晚风死寂,荒丘无声。
他们本是天命同心、礼成大道的夫妻,山海共证,契印为婚。
从无强行掳掠,从无名分亏欠,沈寂玄要的从来不是逼她屈服,而是——以夫君之名,锁尽道妻余生。
夏妩鸢背脊微僵,眸间掠过一丝错愕与微凉。
眼前之人,是她岁岁相守、神魂相契的夫君,是与她并肩渡红尘、破万劫的沈寂玄。
可此刻他眼底的温柔深处,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偏执贪妄。
“寂玄,我们是夫妻。”她轻声开口,音色清宁,带着一丝无奈的规劝,“本该并肩览山河,同路渡众生,你为何要将我困在方寸之间?”
沈寂玄垂眸,鼻尖抵着她的额,十指与她死死相扣,同心契印银光大盛。
这道贯穿神魂的婚契,是他们此生最坚不可摧的羁绊。
从前是护,是伴,是双向奔赴。
今日,被他硬生生化作了牢笼。
“正因为是夫妻。”
他低声轻笑,气息微凉,温柔得近乎残忍。
“旁人羁绊是枷锁,你我羁绊是天命。
世人皆可求自由、求山海、求远方。
唯独你不行。”
“你是我沈寂玄明媒正娶、神魂共烙的妻。生来伴我,归处是我,余生也该是我。”
夏妩鸢心神微动,试图催动契印共鸣,缓和他极端的心绪。
可下一刻她便清晰感知——
契印控制权,被他彻底独占。
原本双向互通的神魂通道,被他以无上道力单方面封死。
她的感知、她的瞬移、她向外延伸的一切灵力,尽数被禁锢在他铺展的光幕之内。
她走不出他身边三尺。
“你封了契印?”她抬眸,眼底漾起浅浅波澜。
“为夫护妻,天经地义。”
沈寂玄指尖温柔摩挲她泛红的指节,语气缱绻,眼底却是一片不容置喙的疯执。
“一路行来,我看遍人间执念。
有人困于等候,有人困于旧梦,有人困于虚妄。
我曾陪你渡尽世人痴癫。
可妩鸢——
我从不愿做通透圣人。”
“众生可渡,唯独我,不愿渡自己的贪念。”
他缓缓抬手,虚空结印。
荒原风起,天地景色瞬息翻转。
没有凶阵杀伐,没有地牢寒狱。
他为她布下的囚笼,是世间最温柔的秘境。
云海铺席,青松绕庭,清溪绕舍,一院繁花终年不谢。
此处灵气鼎盛,岁月安稳,无灾无劫,无苦无扰。
是他千百年来,悄悄为自己和她备下的婚后归墟。
一座只藏得住他们二人,再也容不下山河万里、人间百态的小小天地。
“你看。”
沈寂玄揽着她的腰,将彻底失神的她拥在怀中,嗓音低哑缱绻。
“我不要你历尽红尘,阅尽风霜。
我不要你见众生百态,动万千心念。
我只要你安安稳稳,做我独守一室、唯我相伴的夏妩鸢。”
“我们是夫妻,本就该朝夕不离,岁岁相守。
所谓山河辽阔,人间烟火——
没有你,毫无意义。
有了你,不必多余。”
夏妩鸢立在繁花庭院之中,周身灵力被夫妻契印温柔锁死。
她能看见漫天月色,能闻见满庭花香,却再也看不见红尘前路。
他以夫君之爱,筑了一座永世情笼。
温柔、偏执、虔诚、疯狂。
渡尽天下执念的道侣,终究男主自困情深,囚尽唯一挚爱。
沈寂玄低头,吻落她的鬓边,字字轻语,句句囚心:
“妩鸢,别再想渡红尘了。
余生,只渡我,只伴我。
这是你身为我妻,此生唯一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