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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念归尘,解却世囚

寒鼎渡鸢

墟间阴风呼啸,甲士虚影持残戈列阵,哀声不绝。劫丝裹挟千年遗恨,一遍遍在众人识海回响:

誓约不可废,守冢不可休!

守墓族人面色紧绷,长老抬手按住那名青年,沉声道:“你看,亡魂已然动怒,再言离去,必招灾厄。”

青年垂首,肩背微微颤抖,山外的山河风月,终究敌不过世代相传的恐惧。

沈寂玄掌心同心光轮稳而不疾,银辉漫过遍地枯骨,并不去驱散那些残魂虚影,只静静剖开执念本源。

“昔日将士为国赴死,所求从不是拘缚一族后人,永世困守此地。他们的忠,是护苍生,而非造一座囚笼,代代索取牺牲。”

夏妩鸢缓步行至残碑之前,指尖轻拂风化的刻字,镜光随之流转,映出千年前的始末。

最初的守墓人,只是感念将士舍身,自发前来扫墓供奉,四时祭拜,寄一份哀思。本是随心善念,可岁月流转,恐惧与传言不断叠加,渐渐将“自愿缅怀”,篡成了“必须世代殉守,违之必遭天谴”的铁律。

劫丝便寄生在这份被扭曲的忠义之中,借族人的自我禁锢,永续轮回。

虚影甲士嘶吼着向前,残戈挥出阵阵冷雾,幻化出山洪、疫疾、屋舍倾颓的凶相,一一展现在族人眼前,试图坐实“背誓必祸”的谶言。

不少族人下意识后退,心神动摇。

“这些都是幻象。”夏妩鸢声音清晰,穿透哀鸣,“真正的缅怀,在于铭记其志,而非困守墟土。你们可以继续祭扫、护好遗骨,却不必将一生、连同子孙的自由一并献祭于此。”

沈寂玄催动银丝,温柔缠绕翻涌的灰霭,一点点剥离劫丝附在残念之上的蛊惑。

那些甲士虚影里,层层虚假的恫吓被剥去,余下的,只是将士埋骨异乡、未能归乡的怅然,而非嗜罚世人的凶厉。

哀鸣慢慢变缓,不再是威逼,只剩沉沉的憾。

长老怔怔望着镜中景象,数十年扎根心底的信条,开始松动。他一生都以为守墟是不可推卸的天职,从未想过,这份坚守早已变了模样。

劫丝见人心渐解,根基将溃,灰雾骤然剧烈翻腾,拼尽余力聚拢,想要一举冲散镜光,重夺掌控。

“执念已成,岂能轻易消解!”

银丝织成绵密光网,稳稳兜住它最后的挣扎。银辉缓缓浸润灰霭,那些被吸纳了千百年的惶惧、隐忍、不甘,一一被抚平、散入尘土。

灰雾由浓转薄,渐渐消融在墟间清风里。

残存的将士虚影垂落残戈,神色归于安宁,缓缓淡去,终是放下了缠绕千年的憾念,归于尘土。

墟地阴风停歇,枯骨间的冷响寂然无声。

长老长久沉默,终是缓缓松开按住青年的手,一声长叹:

“原来……我们守了千百年,守的不是亡魂之约,是一场被劫念困住的执念。”

他当众改了族中旧规:往后族人来去自便,愿意留下的,只管四时祭扫、护好墟中遗骨;向往山外的,尽可远行,不必背负违誓的罪责。

那青年眼中重新亮起光亮,不必再在故土与远方之间煎熬。

同心契印轻轻震颤,一缕幽微绵长的劫息,自云端仙宗旧地遥遥传来。

“下一处,问仙台。”夏妩鸢抬首望向远山之巅,轻声道,“世人登台叩问仙途,愿以真情割舍,换取飞升机缘。”

沈寂玄收束镜纹:“去看看,这份以情换仙的劫,该如何解。”

荒墟静落身后,二人踏上行路,奔赴山巅问仙台。1

段评

这段情节看得我有点上头,想去看下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