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幽渊，镜影初显

灰白的雾气裹挟着刺骨的寒凉，扑面而来。

沈寂玄手中的镇脉玉符泛起淡淡的莹光，替二人隔绝开一部分紊乱的封印戾气。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隙，岩壁上遍布纵横交错的上古纹路，那些纹路时而亮起银白微光，时而黯淡熄灭，仿佛沉睡巨兽起伏的呼吸。

夏妩鸢紧紧挨着沈寂玄，衣袂被裂隙中呼啸的阴风拂动。周遭没有天光，唯有岩壁上古纹散出的冷寂微光，照亮二人前行的身影。

“这里的气息……不是凶煞，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荒芜。”夏妩鸢轻声开口，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护住周身。

沈寂玄颔首，血脉之中和合镜残留的本源印记正在剧烈跳动。越是往裂隙深处走，那股来自地底的共鸣便越发清晰。四周不断有破碎的上古残像在雾气里一闪而过：有先民跪拜的剪影，有巨大的阵法纹路，还有漫天陨落的星辰碎片，转瞬便消散在浓雾之中。

“这些是当年封镇之时残留的记忆碎片。”沈寂玄低声道，“上古的真相，就藏在这些残像里面。”

脚下的石阶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残破不堪，往下走了不知多少层，周遭的雾气渐渐稀薄。

一处巨大的地下洞天，豁然出现在二人眼前。

洞天中央，悬浮着一方巨大的、半透明的古镜虚影。

那正是碎裂之前的和合镜！

镜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万千流光在裂痕间流转，镜面上倒映出亿万载的过往，山河倾覆，众生悲欢，一幕幕在镜面缓缓流淌。而古镜虚影的下方，盘踞着一团无边无际的灰白混沌，那便是被封印镇压于此的太古存在。

它没有狰狞的样貌，没有咆哮的戾气，只是一团静静悬浮的混沌，仿佛世间最初的虚无。

沈寂玄体内的印记骤然发烫，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向那面镜影。

无数画面涌入识海。

远古之时，天地初开，这团混沌乃是天地本源，本无善恶。可它力量太过浩瀚，稍有动荡，便会引动山河崩碎，生灵涂炭。上古先民畏惧它的力量，倾尽全族之力，以和合镜为阵眼，布下万古封局，将它禁锢于此。

并非它是邪魔，而是它的力量，凡人承受不起。

先民没有毁灭它，只是将它封印，希望以此求得世间安稳。可千万年过去，封印不断损耗，镜身碎裂，禁锢之力日渐衰弱。

归墟之乱、千劫红尘、归墟旧局，所有世间的劫难，根源，都来自这封印的松动。

原来归墟的那些人，窥见了封印即将破碎的预兆，才偏执地想要以杀伐、以献祭去强行加固封印，妄图用人间的牺牲，换取天地安宁。

“原来如此……”沈寂玄心口微微发沉。

夏妩鸢站在他身侧，同样透过镜影窥见了过往，眉眼间满是怅然。

“不是妖魔作乱，是天地本源的力量，在寻求现世。若是放任它破封，世间会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可若是强行再度镇压，封印只会继续衰败，终有一日还是会彻底崩毁。”

就在这时，那团灰白混沌轻轻蠕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