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箭带着腥臭的黑雾破窗而入,箭尖擦过沈寂玄肩头,狠狠钉进身后土墙,墙体瞬间被黑雾腐蚀出一片焦黑。
沈寂玄猛地将夏妩鸢往侧边一拽,二人借着倾塌的神像残躯作为掩体躲开接踵而至的箭雨。断砖碎木被骨箭打得碎屑纷飞,庙内尘土漫天扬起。
“冲进去!夺取锦盒,不计代价!”
外面传来厉声呼喝,数名黑衣人踩着荒草翻过残破庙墙,黑袍在月光下翻涌,手中短刃萦绕浓黑戾气,直扑掩体而来。
沈寂玄右臂伤口崩裂,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他只能以左手运转灵力,金色阴阳灵力自掌心迸发,轰向冲在最前之人。轰隆一声巨响,那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庙柱之上,口吐黑血。
可其余人丝毫没有退缩,依旧疯扑上前。
夏妩鸢抬手催动轮回玉珏,莹白光圈层层铺开,白光扫过之处,黑雾消融殆尽。玉珏的力量克制他们的邪术,却无法直接抹杀肉身。一名死士不顾灼烧剧痛,舍弃周身防护,手中短刃绕过光罩,直刺存放和合镜的灵木锦盒。
“休想!”
沈寂玄侧身横挡,短刃再次划开本就未愈的衣袖,鲜血汩汩涌出。他咬牙,手肘狠狠撞击对方心口,将人重创击退。
鲜血滴落在锦盒表面,盒身微微发烫,盒内的和合镜传来一丝微弱震颤,却被灵木的封印死死压住,没有外泄半分力量。
荒庙之中厮杀之声震耳,砖石不断崩落。凭借二人修为,击退眼前这批人尚可做到,可敌人源源不断,好似杀之不尽。
一番苦战,地上横七竖八倒下数名黑衣人。余下几人见强攻不成,缓缓向后退去,不再贸然近身。
为首疤面男子站在庙门的月光之下,斗篷破碎多处,脸上旧疤在月色下格外狰狞。他没有再度下令进攻,手掌自怀中掏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之上刻着奇异的古旧纹路,纹路流转幽幽暗光。
“我们杀不完,逃不掉。”疤面男人笑声嘶哑,“你们镇压得了劫火,却镇压不住世间人心。这枚令牌,来自归墟旧坛。”
归墟旧坛。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沈寂玄瞳孔微缩。
上古道体遗留记载之中,归墟旧坛,便是当年最早研讨“断情镇劫”的地方,那里还留存着上古时期的典籍与祭坛。
“师尊当年只是其中一员。真正信奉此道的势力,扎根归墟旧坛,世代潜伏。”疤面人抬眼,眼底满是偏执,“北荒不过是分支,归墟旧坛之内,才是根源。”
话音落下,他猛地捏碎青铜令牌。
令牌碎裂的刹那,一团漆黑烟火冲天而起,烟火在空中化作繁复咒纹,并非求援信号,而是传讯报信,将和合镜此刻的方位,直接通报归墟旧坛本部。
做完这一切,疤面人不再恋战,挥手带领残存手下转身遁入茫茫夜色。
“不与我们缠斗,直接报信大本营。”夏妩鸢快步走到庙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山林方向,神色凝重,“这下,我们面对的不再只是零散余党,是一整个传承千年的势力。”
沈寂玄靠在冰冷断墙,垂眸看向自己流血不止的右臂,白绫早已被血色浸透。他低头抱紧怀中锦盒,和合镜就在里面。
北荒只是风波的表象,归墟旧坛,才是一切祸乱的老巢。
“躲是躲不掉。”沈寂玄声音低沉,目光望向远方重重大山,“归墟旧坛一日不除,劫火的隐患便永远悬在世间。与其被他们四处追杀,不如主动寻上去。”
夏妩鸢转头看向他,月色落在她清冷眉眼之间:“归墟旧坛凶险莫测,那里沉淀千百年的执念,恐怕会放大镜芯劫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庙外夜风呼啸,远处山林隐隐已经有更多异动传来。留给他们休整思考的时间,已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