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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 老爷子

神谕降临团宠妹妹拯救大佬哥哥

京城西郊,祁家老宅。

傍晚的光从古槐的枝叶缝隙里筛下来,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地碎金。祁鸿渐坐在槐树底下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细白的热气。他面前的小石桌上摊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神谕论坛的界面。他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眯着眼,一行一行地看。

旁边站着老管家,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梨。祁鸿渐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声笑从胸腔里滚出来,低沉而浑厚,震得藤椅都跟着晃了一下。老管家把梨碟放下,探头看了一眼屏幕,没看清内容,只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老爷子,您看到什么了?”

祁鸿渐没回答。他把平板拿起来,又从头看了一遍——从那句“区区一个暴发户温家”,到那句“承认的世交只有两家。江家,陆家”。他看完之后把平板往石桌上一搁,摘下老花镜往藤椅扶手上一搭,仰头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哈哈哈的,中气十足,连树上的鸟都被惊起来了两只。

“好小子。”祁鸿渐笑完之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快,“这话说得,比他爹当年还利索。”

他站起来,藤椅往后一挪发出吱呀一声。他拿起石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点了女儿的名字拨出去。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爸?”祁姝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绵软,背景里好像是在厨房切菜。

“闺女。”祁鸿渐重新在藤椅上坐下来,紫砂壶拎起来抿了一口,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你儿子今天干了件事,你知不知道?”

“什么事?”祁姝窈在电话那头把切菜的刀放下了,声音里多了几分警惕,“璟霄怎么了?没闯祸吧?”

“闯祸?”祁鸿渐笑了一声,“他要是闯祸我倒不稀奇。他这回是——是给你们省心了。”

“爸您别卖关子,快说。”

“今天有人在游戏论坛上拿温家那个丫头来攀关系,说云祁两家跟温家是世交,说璟霄跟那丫头是青梅竹马。”祁鸿渐把平板上的内容简单地说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你猜你儿子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

“他当着全服所有人的面说,温家是暴发户。云祁两家承认的世交只有江家、陆家。”祁鸿渐念这两句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快意,“他还补了一句——‘过年见了几面就成世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祁姝窈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意外和笑意:“他真这么说的?”

“我念给你听的,还能有假?”

“这孩子……”祁姝窈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这话说得倒是没错。温家那丫头,去年过节的时候来家里拜过年,我客客气气地招待了一顿午饭,她就到处跟人说跟咱们家是世交。我当时懒得计较,没想到璟霄替我把账清了。”

“清得好。”祁鸿渐又喝了一口茶,语气里难得带了点锋芒,“你公公我活了七十八年,最烦的就是这种往脸上贴金的。温崇远那个人,做生意是有些本事,但做人差了点火候。当年他求我跟他合作一块地,开口闭口‘祁老哥’,我回头就跟你哥说,以后少跟这个人打交道。你以为你爸我看不出来他那点心思?”

“看出来了您也没拦着。”

“拦什么?又不值得拦。他不配我动手。”祁鸿渐把茶杯搁下,手指在石桌边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忽然缓了下来,“但璟霄这回事办得漂亮。他不是替温家留了脸面,也不是替咱们家出气。他是把江家和陆家拎出来,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台面上。你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的祁姝窈沉默了一拍。然后她的声音轻了一些:“听明白了。他在护人。”

“对。他在护人。”祁鸿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院中那棵古槐上,枝叶浓密,根深叶茂,“你儿子这脑子,比他爹转得清楚。他知道谁值得认,谁不值得认。温家那丫头挤破了头往他身边凑,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反倒是江家那个小丫头——他连一句话都没提,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把江家和陆家写上去的时候,就是把江家那丫头的位置写在了最前面。”

电话那头祁姝窈没接话,但能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她才说:“爸,您是不是早就知道璟霄会这么做?”

祁鸿渐没有正面回答。他低头看着紫砂壶里浮沉的茶叶梗,慢悠悠地开口:“你爷爷我跟你江伯伯当年在战场上蹲一个战壕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将来咱们的孙子孙女,得让他们做一家人。后来你嫁去了云家,老江家生了个儿子,你生了璟霄。两家人坐在一起喝茶,老江说‘我那边有个孙女刚出生’,我抬头看了一眼璟霄的照片,就说‘那就是她了’。”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笑声轻了很多,不像刚才那么开怀,倒像是某种满足的叹息:“你知道为什么我选那个丫头吗?”

“为什么?”

“因为她的眼睛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干净,亮,没有杂质。”祁鸿渐的声音低下来,把手机贴着耳朵,像在说一件只有父女之间能说的话,“我当时想,璟霄那孩子太冷了,得有个暖和点的人在他边上。江家那个丫头,合适。”

电话那头祁姝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说:“爸,谢谢您。”

“谢什么。我给自己外孙挑了个妹妹,不用谢。”祁鸿渐把紫砂壶往石桌上一放,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行了,你忙你的。我挂了。”

“爸——等一下。璟霄那孩子……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祁鸿渐的手停在手机上方,顿了一拍。“还行。比小时候强多了。我前两周让人给他送了两件厚衣裳过去,北京入秋了,他那个身子骨,不能冻。”

“我知道。我每天给他打电话他都说没事。”

“他说没事那就是没事。”祁鸿渐语气笃定,“那孩子从来不逞强。真扛不住了,他会说。你不用担心。”

“嗯。那我挂了。爸,您注意身体。”

“知道了。”

电话挂了。祁鸿渐把手机搁在石桌上,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茶温正好,入口回甘。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那两行字,然后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得很轻,嘴角弯着,像是在笑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

老管家站在旁边,把刚才那一幕从头看到尾,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子,您心情不错。”

“不错。”祁鸿渐靠在藤椅背上,仰头看着古槐浓密的树冠,秋天的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洒下斑驳的金色。他眯着眼睛,语气慢悠悠的,“我孙子,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妹妹的名字写进了世交名单里。你说我心情能不好吗。”

老管家也笑了,把那碟梨又往前推了推:“那您吃块梨,润润嗓子。”

祁鸿渐拿起一块梨咬了一口,脆甜。他嚼着梨,低头又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上那个“霄云”的ID旁边,跟着两行不长不短的字。他把那两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了屏幕,把平板扣在石桌上。阳光暖融融地落在院子里,古槐的气根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替院子里的老人高兴。

——第二十七章 · 完——

“他七十八岁了,见过太多往脸上贴金的人。”

“但他只认那一张——江家那个眼睛干净的小丫头。”2

段评

这是神……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