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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璃边月(上)

神谕降临团宠妹妹拯救大佬哥哥

第二天清晨六点,江璃月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陆予淮
陆予淮

"小月亮!起床了!你的游戏仓到了!"

陆予淮的声音穿透门板,震得床头柜上的兔子玩偶都抖了三抖。那只兔子是去年生日云璟霄送的,比她还高,毛绒绒的,耳朵垂下来能盖住她半个身子。她当时抱着兔子傻笑了半天,被江暮云冷着脸说"幼稚",结果第二天她哥就给她买了个配套的兔子拖鞋。

江璃月从被子里钻出来,顶着一头炸毛,恍惚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对。这一世。今天是神谕第一天。

她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去开门。陆予淮靠在门框上,红毛比昨天更炸,显然也是一早就醒了,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压,身上套了件皱巴巴的黑色T恤,领口上印着不知道哪个游戏的Logo。他身后站着江暮云,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穿着一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看起来已经醒了至少两个小时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点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柔和。

江暮云
江暮云

"东西在楼下。"江暮云抬了抬下巴,抿了一口咖啡,"云璟霄已经到了。他说怕你弄不明白初始化设置,六点不到就来了。"

江璃月探出脑袋往楼下看。

云璟霄果然在客厅里。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那台比人还高的游戏仓,侧面的金属盖板被拆开了一半,露出一排排精密的光路板。他正低头翻着说明书,银灰色头发从卫衣帽子里露出来几缕,发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很淡的光晕。纯白的连帽衫,黑色内搭,修长的手指捏着薄薄的纸质说明书,指节微微泛白。左耳那枚银色几何流苏垂在脸颊旁边,安安静静的,随着他偶尔偏头翻阅的动作轻轻晃一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茶几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还在自动跑着什么脚本。他大概是来的时候顺手就把初始化参数全部重新调校了一遍。

江璃月

"霄哥哥!"

江璃月

江璃月趴在二楼扶手上喊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甜,像刚融化的冰糖。

云璟霄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视线从说明书上挪到她身上,停留了两秒。蓬乱的头发,睡衣领口歪了一半,光脚踩在红木地板上,眼睛亮晶晶的。他看完之后,才垂下眼皮,淡淡"嗯"了一声。

云璟霄
云璟霄

"下来吧。帮你激活了。"(他把说明书合上,站起来,顺手把茶几上的电脑也盖上了)"初始参数调过了,比官方版本的反应延迟低0.3毫秒。"

陆予淮从楼梯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蹦到他旁边,探头往游戏仓里看

陆予淮
陆予淮

:"你还会调这个?"他伸手戳了戳舱壁,"那你能不能帮我的也——"

云璟霄
云璟霄

"不能。"云璟霄没看他。"你的是你自己弄坏的。"

陆予淮
陆予淮

"我哪有!"

云璟霄
云璟霄

"上次你往散热口里倒了可乐。"

陆予淮
陆予淮

"……那是个意外!"

江璃月一边下楼梯一边听着他俩拌嘴,步子踩得很轻。经过江暮云身边的时候,她哥伸手按了一下她头顶,手指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她的发旋,动作很短,像一种习惯性的确认——确认她在这里,是热的,是活的。

江璃月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仰头冲他笑了一下,笑得又甜又亮。江暮云收回手,什么都没说,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游戏仓在客厅正中央。通体哑光银白,流线型的设计,舱门打开的时候有淡淡的蓝光溢出来,像是里面藏了一片安静的星海。内部是柔软的记忆棉内衬,贴合人体曲线,头顶有一排极细的感应探头,会在登录时读取脑波信号完成神经同步。

江璃月在舱门口站了两秒。

前世她也见过这东西。云璟霄的公寓里放着一台,他那时候问过她要不要试试,语气很随意,像是顺便一提。她说不用,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她那时候在圣奥高中被欺负得喘不过气,每天回家只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什么都不想做。

她不知道她放弃的是什么。

江暮云
江暮云

发什么呆?

江暮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询问。

江璃月回过神来。她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江璃月

在想角色名

江璃月

然后她抬脚跨进了游戏仓。记忆棉内衬贴合身体轮廓,温温热热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她躺平,手放在身体两侧,掌心朝上。云璟霄走过来,蹲在舱门旁边,低着头给她调整头部感应探头的位置。他的手指很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把探头贴在她的太阳穴两侧。动作又快又准,像做过很多次。

江暮云
江暮云

"会有一点凉。

探头贴上去的瞬间确实凉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江璃月闭着眼睛,听见陆予淮在外面喊:"选刺客啊!别选错了!我给你准备了极品匕首!仓库里存了好几把,就等你练到二十级!"

然后是江暮云低低的一声"闭嘴"。"她第一次玩,你给她压力做什么。"

陆予淮
陆予淮

"我这不是激动吗!"

江暮云
江暮云

"……你小声点,震得她脑波都不稳了。"

陆予淮
陆予淮

"我声音哪有那么大——"

云璟霄慢慢站起来。他退后半步,给舱门留出空间。隔着半透明的舱盖,江璃月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浅灰褐色的眸子隔着玻璃落在她身上,安静,专注,什么也没说。左耳的银色流苏晃了一下。

舱门缓缓闭合。

蓝光从四周涌上来,从淡淡的萤火变成流淌的光河,沿着舱壁的纹路朝她的方向聚拢。耳边的声音开始变远——陆予淮还在嚷嚷,江暮云在说什么,云璟霄始终没有开口——然后一切都被温柔地吞没了。她感觉自己像落进了一片温暖的海里,身体变得很轻,意识在往上浮。

然后是光。

耳边响起空灵而庄严的系统提示音:

【欢迎进入《神谕》。检测到初次登录,正在建立神经链接……完成。检测到脑波适配度——97.6%。正在生成角色锚点……完成。请创建您的角色。】

江璃月睁开眼。她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之中,脚下是半透明的光面,踩上去有极浅的水波纹荡开。面前悬浮着一面等身高的光镜,镜面里映出她此刻的样子——十六岁的自己,白净的脸,扎着松松的马尾,穿着系统默认的白色新手服。但她的眼睛不太一样。那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镜子里的人,像是在确认什么。1

段评

这开头好甜,期待后续

"职业选择——刺客。"

她的声音在虚空里回荡了一下。镜面闪烁,她看见自己身上的白色新手服变成了黑色劲装,腰间多了一排匕首套,小腿上绑着暗器袋,领口拉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系统展示了几帧动作预览:潜行、背刺、影袭、暗影跳跃。流畅得像一首诗。

"角色名——璃边月。"

系统沉默了两秒。比刚才更久。然后那个空灵的女声再次响起,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江璃月没有预料到的温度:

【角色名「璃边月」可用。正在锁定……锁定完成。角色创建成功。正在检测种族适配……检测中……检测到特殊血脉共鸣——月光亲和力99.2%。启动隐藏种族血脉唤醒……唤醒完成。】

江璃月愣住了。镜子里她的黑色劲装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像月光倾泻在水面上。发尾的颜色从纯黑变成了微微泛银的蓝黑色,瞳孔深处划过一痕极细的银光,转瞬即逝。

【恭喜,您已觉醒隐藏种族血脉——「月光族」。该血脉为初始种族之一,不可在创建界面主动选择,仅由角色灵魂锚点与神谕世界产生深度共鸣时被动唤醒。您将成为神谕世界中首批月光族成员之一。相关技能与属性加成已在后台完成注入,详情请查看角色面板。】

江璃月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微亮银光的自己。月光族。她上辈子没听谁提起过这个。竹影讲隐藏任务的时候讲过铁匠铺,讲过瀑布下的锈剑,讲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彩蛋,但他从来没有提过什么月光族。

她打开角色面板,瞥了一眼新增的被动描述:

*【月光族·天赋:月影亲和。夜间全属性提升15%。月光下潜行时移动速度额外提升10%。可感知月光范围内的隐藏物体与路径。】

简单。但是有用。夜间刺客,天生优势。前世无人知晓,是因为没有人以月光族的身份打过神谕——或者说,没有人打出来过。

江璃月关上面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是系统最后的确认音:

【欢迎来到神谕世界,璃边月。你的冒险,从今夜开始。】

白光从脚下涌上来,吞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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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璃月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风拂过她的脸颊。

她站在一座青石铺就的小镇广场上。头顶是澄澈的蓝天,几缕薄云被风扯成细细的丝线,挂在远处的山脊线上。广场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榕,气根垂落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有炊烟从低矮的瓦房屋顶上升起来,混着草木、泥土和铸铁的味道。远处传来铁匠铺的敲打声,一下一下的,节奏平稳,像是这座小镇的脉搏。几只白色的飞鸟掠过檐角的青瓦,扑棱棱落在一座钟楼的尖顶上,歪着脑袋打量她。

璃月镇。新手村。

江璃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劲装包裹着纤细的手臂,手腕处绑着两圈窄窄的皮护腕,触感真实得不像虚拟。她握了握拳,指甲嵌进掌心,有一点疼。

不是梦。

她环顾四周。广场上有不少穿粗布衣服的NPC,头顶顶着黄色的问号在闲逛。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正在跟另一个卖布的妇人聊天,对话气泡浮在头顶,内容大概是抱怨今天的镇长老头又忘开城门了。旁边站着一个穿新手白袍的玩家,正手足无措地围着NPC转圈,显然不知道该先接哪个任务。

江璃月收回目光。

她没有走向那些问号。她转身穿过广场,绕过药剂铺门口挂着的草药串,走过铁匠铺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瞬。她的余光扫过那间矮矮的砖房,门口火炉烧得通红,里面有一个胡子拉碴的铁匠正抡着锤子,叮叮当当敲一块烧红的铁块。他一边敲一边骂骂咧咧,头顶冒出一串灰字:"这破剑到底丢哪儿了……老头子的师父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骂我……"

江璃月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方向明确得像她手里捏了一张地图。

前世三川公会里那个叫"竹影"的剑客讲过新手村的隐藏任务,语调特别夸张:"璃月镇铁匠铺有个隐藏!我玩到第二十七级才听说!你要在五级之前从后山瀑布底下捞一把锈剑给他,他不会告诉你有这任务,你得自己把剑怼到他面前,他才会触发剧情!永久折扣!七折!整个新手期所有商品打七折!你知道那个布甲在原价基础上省了多少钱吗!"

江璃月那时候坐在旁边听,一边啃苹果一边嗯嗯点头,没当回事。但她记住了。

她记得所有的事。前世那些她没参与的、她没做到的、她没来得及的,她全部记住了。

村外的路渐渐从青石变成了泥土,从泥土变成了碎石。草木越来越密,空气中的铁锈味被溪水的清冽替代。江璃月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后山。溪水沿着山壁淌下来,形成一道不宽的瀑布,水花砸在底下的深潭里,溅起白茫茫的水雾。阳光透过水雾折出一小段彩虹,架在潭水之上。水很清,能看见潭底的鹅卵石,浅的地方甚至能数清水草叶片的脉络。

江璃月蹲在潭边,目光落在那块最大的石头旁边。

半截剑柄露在淤泥外面,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剑身插在泥里,被水流冲刷了不知道多少年。如果不仔细看,可能会以为是一根断掉的枯树枝。

她脱了外袍。黑色劲装里面还有一件贴身的短衫,她撸起袖子,赤脚踩进溪水里。

水很凉。脚趾陷进鹅卵石缝隙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稳稳地往前走了三步。潭底的苔藓很滑,她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上辈子灵魂碎片飘荡的时间里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反复回想那些哥哥们跟她讲过的神谕细节,她连苔藓长在什么方向都记下来了。

她弯下腰。手指探进淤泥,触到剑柄的瞬间,那种冰凉的、粗粝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她扣紧,用力往外拔。剑身沉甸甸地卡在泥里,阻力很大,她咬着牙又加了一把力,整条小臂的肌肉绷紧了。淤泥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然后"噗"一声,剑被拔出来了。

水流瞬间冲刷掉大部分淤泥。剑身露出原貌——锈得面目全非,布满深褐色的铁斑,但剑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纹路,是一柄小锤和一团火焰交叉的图案,还能勉强辨认出来。铁匠铺的徽记。

江璃月把剑举到眼前看了看,确认没错,然后把它放在溪水里涮了几遍,涮到不再往下淌泥浆为止。她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剑身,抱在怀里,原路返回。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留下蜿蜒的湿痕。但她步伐很稳。

铁匠铺。门口的火炉已经换了新的一炉,铁匠正往水里淬一块铁条,"嗤"的一声冒起白烟。江璃月走进去的时候,他头都没抬:"买东西外面排队,没看见老头子忙着——"

话没说完,她解开了外袍。锈剑落在铁匠面前的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铁匠的手停了。白烟还在飘,淬了一半的铁条被他悬在半空,水滴答滴答往下落。

他低头看着那把剑。

锈迹斑斑。剑柄模糊的徽记。沉甸甸的分量。他放下了锤子,放下铁条,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捧起那把剑。粗糙的手指蹭过剑柄的纹路,蹭过剑身上几乎被锈完全覆盖的凹槽,来回摸了好几遍。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又动了一下,声音哑了:"……这。你在哪儿找到的。"

璃边月
璃边月

"瀑布底下。"江璃月把沾了泥的外袍叠好,"大石头旁边。插在淤泥里。"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