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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

神谕降临团宠妹妹拯救大佬哥哥

水龙头在响。

哗啦啦的水声灌进耳朵里,混着身后那些人的笑声,刺得她头皮发麻。冷水从后颈灌进衣领,江璃月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好意思来圣奥,你配吗?"

有人揪着她的头发往后扯,头皮撕裂一样的疼。她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惨白的,嘴唇发紫,眼眶红了一圈,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像块冰。

"今天先放过你,再有下次,可没这么容易。"

脚步声远了。门被甩上,咣当一声,震得她耳膜嗡嗡响。

江璃月靠着洗手台慢慢滑下去,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十指纤长,指节白皙,没有血。没有前世被匕首捅穿手心时留下的疤。没有。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六岁。穿着圣奥高中白蓝相间的校服。头发还是黑的,还没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变得枯黄。脸颊还有点肉,不是前世临死前那个瘦到脱相的样子。

她抬起手,用力掐了自己的胳膊。

疼。

真疼。

所以——

她活了。

江璃月整个人蜷缩在卫生间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不是哭。她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出,可整个身体都在抖,像被扔进冰水里又捞出来的人,冷到骨头缝里都在颤。

她记得的。

上一世,她没有玩神谕。她觉得那是个游戏而已,她不感兴趣。后来神谕降临蓝星,所有人身上都浮现出游戏面板,那些玩过游戏的人直接拥有技能、属性和战力。而她,一个零级废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她死在圣奥高中的天台上,被那几个霸凌她的人推下去的。掉落的那几秒里,她看见天空灰蒙蒙的,风很大,耳边全是呼啸声。落地之前她其实已经不害怕了,她只是想——哥哥要是知道了,会疯的吧。

哥哥疯了。

她死后灵魂没有散。她飘在江暮云身边,看着他去找陆予淮借剑,看着他屠了那几个人的全族,看着他身上开始缠绕黑色的雾气,眼睛从墨色变成暗红,一寸一寸被邪神蚕食。他曾经是牧师啊。牧师的双手是用来治愈的,可他那双手后来沾了多少血,她数不清。

"江暮云,你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那是陆予淮的声音。

她飘在半空,看见陆予淮站在哥哥身后,手里握着那把剑。红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眶却是红的。

江暮云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团空气——那是她死的地方,他以为她还在那里。

"妹妹,你回来好不好。"

江暮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睡着的人。

"哥哥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睁开眼看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陆予淮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江璃月看见哥哥倒下去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他在笑。他好像终于轻松了。

她的灵魂在那一声"哥哥"里,碎成了千万片。

还有云璟霄。

他站在最后面,全程没有动。银灰色的头发在风里很安静,浅灰褐色的眼眸看着眼前的一切,修长的手指攥在袖口里,骨节泛白。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她知道他在看。他看见了所有。

她那时候不懂。后来她的碎片飘在虚无里,时间过得很慢,她才慢慢想明白——云璟霄当时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因为他姓云,他姓祁,他身上背着两个家族的未来,他不能冲。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哥哥死,看着她的灵魂碎掉,然后把所有的东西吞进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说。

可她死之前,好像看见他往前迈了半步。

就半步。

被他自己收了回去。

——

江璃月从膝盖里抬起头。

镜子里那张十六岁的脸上,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

她撑着洗手台站起来,拧开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泼。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扯出一个笑容。

很甜。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和以前一样。

可她看着镜子,觉得自己笑得太假了。没关系,以后会练回来的。

她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打在身上,有点刺眼。圣奥高中的大门外,站了三个人。

——

江暮云
江暮云

"月儿。"

第一个开口的是江暮云。他靠在车门边上,黑色的风衣长到膝盖,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冷峻。看见她的瞬间,那双常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微微皱了一下。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

江暮云
江暮云

"眼睛怎么这么红?谁欺负你了?"

他的手很凉,语气很平,但江璃月太了解她哥了。他说话越平,说明他心里越翻江倒海。

陆予淮
陆予淮

"小月亮!"

第二个声音几乎是跳过来的。陆予淮一头红毛在风里张扬得要命,身上还穿着游戏策划师的工牌——他大概是从公司直接跑过来的,T恤外面套了件格子衬衫,袖子撸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手腕。他凑过来围着江璃月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陆予淮
陆予淮

"你校服怎么是湿的?谁泼你水了?告诉陆哥,陆哥替你收拾他!打不过我叫上冰块一起,冰块打架比我狠。"

江暮云冷冷瞥了他一眼。

陆予淮
陆予淮

嘿嘿一笑:"夸你呢。"

江璃月的目光越过他们两个人,落在第三个人身上。

云璟霄站在两步开外,没有走过来。纯白的连帽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里面叠着黑色内搭,露出修长干净的一截脖颈。银灰色的短发被风撩起来几缕,又落回去。左耳那枚极长的银色几何流苏耳坠在阳光底下晃了一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的表情很淡,浅灰褐色的眼睛微微垂着,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地面。

然后他开口了。

云璟霄
云璟霄

阿月

两个字。

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很轻,像是怕吵到什么东西。

云璟霄
云璟霄

"需要我敲打敲打校长吗。"

江璃月看着他。

这辈子她十六岁,云璟霄二十二岁,他们认识六年了。可她的灵魂里装着上一世的全部——她记得他最后那半步,收回去的半步。

她的鼻子有点酸。她忍住。

江璃月
江璃月

"哥哥们。"

她开口喊了一声。软软的,甜甜的,和从前一样。

江璃月
江璃月

"不用了。"

江暮云
江暮云

江暮云的眉头没有松开:"月儿——"

江璃月
江璃月

"这学我不想上了。"

她说完这句话,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江暮云垂眼看着她,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说:

江暮云
江暮云

"好。我们回家。"

陆予淮
陆予淮

陆予淮挠了挠那头红毛:"那成,先回家。哥晚上给你买你爱吃的那家蟹粉小笼。"

云璟霄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门打开了,侧过身,让出位置。他站在门边等她走过去,耳坠轻轻晃了一下,像点头。

江璃月坐进车后座。江暮云开车,陆予淮坐副驾,云璟霄坐在她旁边。

车开出去,窗外的圣奥高中越变越小。她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校门,慢慢攥紧了拳头。

——

晚上。江家大宅。

江璃月窝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抱着一只比她人还大的兔子玩偶,三个哥哥东倒西歪地坐在她对面。

陆予淮
陆予淮

"小月亮,你今天真的不对劲。"陆予淮盘腿坐在地毯上,红毛被他自己揉得像个鸟窝,"平时你放学回来都叽叽喳喳的,今天安静得我都不习惯了。"

云璟霄
云璟霄

"阿月今天说了十一句话。"

云璟霄靠在单人沙发里,手里转着一支银色的笔,漫不经心地开口。

陆予淮
陆予淮

陆予淮瞪他:"你他妈还数了?!"

云璟霄没理他。

江璃月把下巴搁在兔子脑袋上,眨了眨眼睛。她想了一整路,想了吃饭时候,想了一整个晚上,终于想好了。

江璃月
江璃月

"哥哥们,我想玩神谕。"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江暮云
江暮云

江暮云放下手里的茶杯:"你不是不爱玩游戏吗。"

江璃月
江璃月

"我想试试。"

陆予淮
陆予淮

"行啊!"陆予淮一拍大腿,"你早说啊!哥跟冰块就是搞这个的,神谕的游戏仓我们一人一台,送你一台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江暮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江璃月:"为什么突然想玩了?"

江璃月把兔子往上抱了抱,挡住半张脸。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江璃月
江璃月

:"就……想跟你们一起玩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一个人。

但云璟霄的笔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浅灰褐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江璃月感觉到了那道视线,但她没有迎上去。她只是把脸往兔子毛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江璃月
江璃月

我想玩刺客

江暮云站起身。他走到门口,背对着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江暮云
江暮云

"喂,是我。……对,明天之前,送到江宅。……嗯,我妹妹要。"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度,像是说给电话那头的,又像是说给她的,"加急。"

他挂了电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

江暮云
江暮云

"下单了。"

陆予淮从地上蹦起来,红毛一甩,朝江璃月竖起大拇指:"成了!明天游戏仓到,哥几个带你新手村飞起!"

江璃月把脸埋进兔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没有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表情。

因为她在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眼泪洇进兔子毛里,一小片一小片,湿湿的,温热的。

上一世,她死的时候,灵魂碎掉的时候,看见哥哥倒下去的时候,云璟霄收回那半步的时候——她以为所有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可是现在。

她听见窗外有风穿过树梢,楼下厨房传来佣人收拾碗碟的轻响,陆予淮正在跟江暮云吵"明天到底几点上线",而云璟霄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斜对面,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有柔和的光晕。

她活着。他们也活着。

这一世——

江璃月把兔子慢慢放下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江璃月
江璃月

"哥哥~我明天要玩通宵!"

陆予淮
陆予淮

"好嘞!哥陪你!"

江暮云
江暮云

"……不行。十一点前睡觉。"

云璟霄
云璟霄

云璟霄翻了一页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书,淡淡开口:"三点。不能再晚了。"

陆予淮
陆予淮

"??你比我还能惯?"

江璃月"噗"地笑出来。

窗外的月亮很亮。它不知道这个房间里坐着的四个人,身上背着什么样的过去,和什么样的未来。

但它会知道的。

总有一天。

——第一章 · 完——

"这一世,谁都不准死。"

"哥哥们不知道,她说的不是愿望,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