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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节。

大凤帝国乱世无疆(有系统)

朱峰刚站在宝州城北门外的官道上,往北看。

秋收之后田野重新安静了下来。那些曾经被金黄和翠绿铺满的土地如今只剩下一片黄褐色的茬子,玉米秆被齐根割断了,留下短短一截茬口竖在地面上,旱稻的稻茬也是一样,一垄一垄地排列着伸向远方。天空是灰白色的,低低地压在头顶上,不见云也不见太阳,只有一层均匀的灰白色铺满了整个天幕,像一块被水洗过多次褪了色的旧布。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干枯的植物茎叶的气息和远处土路上的尘土味,吹在人脸上不冷也不暖,就是干。那些茬子在风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整片大地在轻声地喘息。

地平线在北面很远的地方横着,把天地切成上下两半。地平线的更北面是大林帝国的边境线,朱峰刚知道那条线的大致位置,他已经在系统地图和实地勘察之间反复对照过很多次了。那条线顺着地势的起伏弯弯曲曲地延伸着,从西边连绵的山脉出发,向东越过一片平缓的丘陵地带,再往东延伸到更远处的草原和洼地。边境线两侧的地貌几乎没有区别,同样的灰色天空、同样的黄褐色土地、同样的稀疏的枯草和灌木丛,没有任何天然的地标能让人一眼看出国界在哪里,只有地图上的那道虚线在标记着两个不同政权之间的分野。从凉州以北算起,顺着边境线再往西就是越来越高的山地,山势层层叠叠地抬升上去,最后变成一片无法通行的山脊;往东则是一段平缓的丘陵地带,从北到南起伏不大,中间夹着几条浅浅的河流和干涸的河床,丘陵的坡度大多和缓,即便驮着辎重也能翻越,没有天然的险隘可以扼守。整个边境线上最有可能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的区域,就是东面那段起伏和缓的丘陵。那段区域里散布着一些稀疏的树林和灌木丛,视野有遮挡,不适宜大军列阵对冲,但对伏击和遭遇战来说是不错的地形,任何一方如果先派部队渗透进去,都能在对方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现身。

他回身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兵力。目前一共有将近两万人的部队,其中一万八千人是之前在宝州城外召出来的重装枪兵和弩手,剩下的一千来人是系统里最早召出的那一批老甲士。这些人驻守凉渭宝三城和北部新领地足够了,日常的城防巡逻、各村治安维护、商路护送和边境巡查都能覆盖过来,但如果要北上对大林帝国用兵,这点兵力远远不够。大林帝国是北面一个完整的国家,幅员不比大凤小多少,边境上常年驻扎着规模不小的边防军,虽然他们的装备和训练水平跟朱峰刚的铁甲部队有差距,但在人数上他不可能靠两万人去硬撼对方的完整边防体系。他需要更多人手,并且需要更适应野战争锋的装备。重装枪兵的步人甲和杨家枪适合列阵推进,在正面战场上排成密集队形碾压对手的时候威力极大,但这种配置的机动性不够,行军速度慢,转向不灵活,打伏击和追击的时候施展不开。弩手倒是轻便灵活,但近战能力弱,一旦被对方骑兵近身就麻烦了。他需要一支能打硬仗、能快速机动、在旷野上放开了跟对手拼杀的部队。

当天晚上回去之后他打开系统光幕翻了一阵子,在自定义兵种配置里重新建了一个新模板。他把光标挪到新建模板的命名栏上,想了几息,在栏里填了四个字——边军甲士。他设定的身高依然是两米,体型魁梧,肩宽背厚,腰腹紧凑,四肢粗壮有力,体能和耐力拉到满格。这种体型的兵穿上盔甲之后在战场上往那一站就是一面墙,对敌人造成的心理压力跟装备本身提供的防护一样重要。

然后开始选装备。甲胄栏里有十几个可选项,从轻便的皮甲到重型的板甲再到各种不同形制的铁叶甲,条目排了长长一列。朱峰刚的目光在上面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停在了一个条目上——明代鱼鳞札甲。他点进去看详细说明。

鱼鳞札甲是明代中后期边防部队广泛列装的中型铁甲,叶片比步人甲更大,形状模仿鱼鳞的叠压方式,每片铁叶下半部分压在下层叶片的上半部分之上,层层叠压之后形成像鱼鳞一样的排布结构。这种甲胄的防护性能略低于步人甲,但重量更轻、活动更灵活、成本也更低一些,适合需要兼顾机动和防护的野战部队使用。叶片用低碳钢锻打而成,每片长约十到十二厘米、宽约四到五厘米,形状略微弯曲以贴合人体胸背和肩臂的弧线。每片叶子上钻有八个穿绳孔,用浸过桐油的麻绳或皮绳横向串联,上下层甲片之间重叠约三分之一。整套甲胄包含兜鍪、身甲、披膊、鹘尾和腿裙,总重约十八至二十二公斤,比步人甲轻了将近十公斤,穿在身上转动和跑步的时候受到的束缚小得多。防护力不如步人甲密集,但对刀剑箭矢仍然有相当不错的防御效果,普通弓箭在五十步外射过来很难击穿,而且铁叶的编缀结构比步人甲更耐磨损,在野外的复杂地形中频繁使用也不容易散架。

朱峰刚看完说明之后在脑子里快速对比了一下。步人甲的好处是防护全面,但太重,他的兵虽然不需要休息但移动速度是实打实地被重量拖慢了。鱼鳞札甲虽然防护力略低,但作为进攻型野战部队的甲胄来说已经足够用了,对面大林帝国的弓弩能不能穿透这种铁甲还两说呢。而且每套二十五积分,比步人甲便宜了七积分,大规模列装能省下来不少积分。他没有犹豫太久,直接点了选定。

然后是武器。他在长兵器和短兵器之间权衡了一会儿,最后选了跟第一批甲士同样的配置——明代苗刀。这把刀的详细数据他之前在配置第一批甲士的时候已经反复看过了:全长约一百四十至一百六十厘米,刃长约八十至一百厘米,柄长约六十厘米,可以双手握持也可以单手使用。苗刀的刀身修长而微微弯曲,劈斩范围极大,刀刃的弧度让它在挥砍时能沿着目标表面滑过,切割力比直刃的刀更强。双手握柄全力劈下去的时候能斩断皮甲和轻铁甲,对无甲和轻甲目标更是具有碾压性的杀伤力。每柄十五积分。

他计算了一下总成本。鱼鳞札甲二十五积分加上苗刀十五积分,再加上身体四十五积分,每名边军甲士合计八十五积分。他打算在现有兵力之外再补充一万八千人。一万八千乘以八十五等于一百五十三万积分。他目前的积分余额大约一百九十九万,扣掉之后还剩四十六万,足够维持一段时间的基本运转和其他开销。他反复算了两遍,确认数字没有算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在召唤人数栏里填了一万八千,指尖在确认键上停了一瞬,按了下去。

宝州城外的那片空地上,蓝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那片光从半空中垂落下来,像一道巨大的光幕被揭开了又合上,光丝之间隐隐有气流在旋转涌动,把地上的枯草叶和浮尘卷起来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光丝凝聚成型的节奏比上次更快了——也许是朱峰刚的权限又提升了一些,也许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一万八千个身影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从虚到实的转变。他们在蓝白色的光芒里站成了整整齐齐的方阵,两米高的身躯在光雾中逐渐清晰,先是骨骼和肌肉的轮廓,然后是皮肤和毛发,最后是甲胄和武器从无到有地覆盖上去。

那些鱼鳞札甲的甲片在午后的阳光里层层叠叠地泛着冷润的光泽,暗银色的铁叶从肩膀开始往下一片压一片地覆盖到膝盖上方,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微微翘起,形成细密的鳞状纹路。甲叶与甲叶之间的皮绳串连处被编得紧凑均匀,没有丝毫的松散和晃动,整件甲衣像是用一整块铁打出来的一样服帖。头盔也是同样的暗银色,帽檐略微向外翻出,额前有一小块凸起的铁片护着眉心,后脑勺部分的甲片一直延伸到脖子的位置,跟身甲的护颈铁片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苗刀斜挎在每个人的腰侧,狭长的刀鞘用黑色桐油刷过好几遍,漆面漆黑发亮,刀柄从背后斜斜地探出来,柄上缠着深灰色的麻绳,握持部位的绳纹被缠得细密而均匀。刀刃从鞘口露出一丝寒光,只有窄窄的一条,但仅仅是那么一条窄光就已经让人的目光没办法从上面移开了。

朱峰刚站在队列前面走了一趟,一排一排地看过去。他走过第一排,每一个甲士的头盔都戴得端端正正,帽檐的高度一致,护颈的甲片完整地覆盖着脖颈两侧,眼神朝正前方平视,目光稳定,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走过第二排,苗刀的刀柄从背后露出来的角度是统一的,刀鞘的悬挂高度也是一致的,每个人的左手都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贴着腿裙甲片的外缘。他走过第三排、第四排,一直走到最后一排的末尾,再从另一侧走回来。甲片编缀均匀,苗刀的刀刃从鞘口露出一丝寒光,头盔戴得端端正正,甲叶碰撞的响声随着他的走动在队列里带起一阵细碎的金属雨。整片方阵安静地站在空地上,像一片被精确复制了一万八千遍的雕像,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的胸腔在微微起伏——他们在呼吸,他们是活的。

他把新召出来的部队跟原有的老部队混合编成了三个军——左军、中军、右军,每军约六千人,又从老甲士里抽调了一批小队长分派到新部队里担任基层指挥。那些老甲士在实战和日常训练中积累的经验比新召出来的兵要丰富得多,虽然从系统标准来看新兵的战斗技能本来就已经是满格了,但实际战场上需要的不光是技能,还有对命令的理解和对局势的判断。老甲士带新兵,磨合起来会比从零开始顺利得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开始在北部边境线上屯兵。边境线是一条从西向东延伸的天然分界线,西段是连绵的山地,山势陡峭,很多地方连小路都没有,别说大规模行军了,单个人翻过去都费劲。东段是丘陵和缓坡,坡度不大,大部分地方走人和走马都没问题,但沟壑和灌木丛多,视野被遮挡得厉害,部队撒进去之后容易迷路,各队之间保持联络很难。中间有一段大约三四十里的平缓地带,地势开阔,起伏极小,地面是硬实的沙土和碎石混合层,晴天的时候尘土飞扬,雨天的时候泥泞难行,但好在常年少雨,大部分时间都能通车马。那段平缓地带是整个边境线上唯一适合大军通行的区域,也是任何一方发动进攻时必然选择的突破口。

朱峰刚在那段平缓地带的内侧选择了三个点位,分别修建了三座临时营寨。三个点位呈品字形排列,彼此之间相距大约四五里路,每座营寨建在略高于周围地势的土坡上,视野好,易守难攻。营寨用从附近砍伐的木材和挖出来的泥土筑成,外围立了一圈两人高的木栅栏,栅栏外面挖了一道深浅不等的壕沟,沟底插了几排削尖的木桩子。营寨里面搭了帐篷和简易的兵器架、马厩和粮草堆放区,中间留出一片空地用来集合和操练。每座营寨可以容纳四千人,三座加起来正好一万二千人,剩下的六千人在宝州和凉州之间待命,随时可以增援。

三座营寨之间用骑兵维持联络,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一骑从甲营出发跑到乙营再跑到丙营再回来,确保信号链不断。各营的斥候每天分早中晚三班沿着边境线巡逻,往东往西各跑出几十里路,把对面大林帝国边防军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在边境线上屯兵的消息传开之后,大林帝国那边很快就有了反应。先是边境巡逻的骑兵比平时多了两倍,原本每天只有零星几骑沿着界河来回走一趟,现在变成了一队一队地跑,每队五六骑,隔着一道浅浅的界河就能看见河对岸的马蹄扬起的尘土。那些骑兵跑动的路线也从常规的巡逻变成了更靠近河岸的侦察路线,马速慢了下来,骑手时不时勒住马朝河这边眺望,目光在朱峰刚的营寨和哨塔之间来回扫。

然后对方在界河对岸也修起了几座哨塔,短短几天之内就立起来了,木材是新砍的白皮松,树皮还没来得及剥掉,哨塔顶端站着瞭望的人。哨塔上日夜有人值守,白天升烟夜里举火,一有风吹草动就发信号,烟柱和火光在开阔的河岸地带看得清清楚楚。瞭望的人比之前站得更直了,目光隔河扫来扫去,对岸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到了第九天,大林帝国在边境线后方的两座城池同时加强了城防。朱峰刚派出去的斥候远远地观察到那两座城池的城墙上出现了更多的人影和器械,原来的旗帜被换了一面新的,城墙上的哨兵密度比之前大了不少,城门口的通行盘查也比以前严了许多。

朱峰刚站在新建的营寨里看着界河对岸那些哨塔上冒起来的信号烟,烟柱是灰白色的,一股一股地升上去,在北风的吹动下斜斜地飘向东南方向。他没有下令推进,也没有让部队做出任何进攻性的动作。他让人把营寨里的防御工事继续加固,把粮草和箭矢的储备数核对清楚,把各营的巡逻和值岗安排重新捋了一遍,然后每天派斥候沿着边境线骑马巡逻,把大林方面在界河对岸的布防情况一点一点地摸清楚。

他在等。等着看大林帝国下一步的反应——对方是在准备打,还是在准备谈。打有打的打法,谈有谈的谈法,但无论是哪一种,他的刀已经在界河这边架起来了,主动权在他这一侧。他不急着推过去,他要先看清楚对面的牌。大林帝国如果选择打,他就打回去;如果选择谈,他就在谈之前先让对方看清楚他手里的筹码到底有多重。刀在匣子里的时候对方可以假装没看见,或者假装那把刀不够锋利,可一旦拔出来亮过相,任何人都无法再闭上眼睛假装它不存在。

朱峰刚站在边境上的第三座营寨里,身后站着几队正在交接值岗的甲士,鱼鳞札甲的甲片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苗刀的刀柄从他们背后斜斜地探出来,在即将暗下去的光线里成了视野中最后一道线条清晰的物象。他面前是那条浅浅的界河,入秋之后水位降了不少,河床两边的浅滩上露着灰白色的鹅卵石,水流在石缝间穿过去,发出细小而持续的水声。河对岸的草坡上有一群正在低头啃草的黄羊,大约有二三十只,秋末的草还是绿的,黄羊低头啃一口抬一下头,耳朵转动着听着周围的动静,偶尔有一只抬起头来朝河这边看,然后继续低下头去啃草。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草木干燥的气味和泥土的气息。他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那条界河,越过对岸的草坡和哨塔,越过更远处大林帝国城池的模糊轮廓,落在更北面的天际线上。那一条线灰蒙蒙的,跟天空的界限已经模糊了,但他知道那后面是大片的平原和城镇,有人口,有耕地,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下了营寨的瞭望台,沿着木阶一步一步地走到地面上。甲士们正在交接值岗,夜班的队伍从营帐里列队走出来,白班的队伍沿着栅栏内侧往营房方向撤回,两队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交错而过,脚步声和甲叶的碰撞声在暮色里响了一小阵。

(本章完)

【生存天数:255天】

【当前积分速率:5积分/秒】

【当前总积分:460,000积分】

【本次召唤:18,000名边军甲士(鱼鳞札甲+苗刀)】

【累计总兵力:36,800人】

【边境部署:三座营寨沿边境线内侧品字形排列,已屯兵共计一万八千人,其余部队驻守三城及新领地】

【大林帝国反应:加强边境巡逻与哨塔瞭望,后方城池增兵加固城防】

【军事策略:重兵压境但不主动进攻,观测对方应对方式后再决定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