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峰刚修完水利之后,手里还攥着一大笔积分。
那些积分在系统光幕的主界面上跳动着,数字每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水利工程花费的积分不算多,三城范围内的修堤、清淤、挖渠、水车安装加起来总共才花了不到两万积分,跟他之前召唤一万兵力的百万级开销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现在积分速率已经涨到了三积分每秒,一天就是将近二十六万分进账,加上之前剩的那一百多万积分的底子,他手头的可用资金正在以极其可观的速度膨胀。
三城治下的秩序已经稳了。水利工程铺开之后,来年春天的收成有了着落,那些原本心里忐忑不安的农户们在亲眼看到渠水淌进自家田里之后,对明年的日子有了实打实的指望。治下百姓的心也渐渐定下来,街上走动的人多了,各村的里正们不再三天两头往衙门跑着问这问那,城门口贴着的告示旁边有人围看的时候,议论的话题从"能不能撑过冬天"变成了"明年种什么划算"。
但他看着地图上那片狭长的领土,总觉得还缺了些什么。
三座城连成一条线,往西是凉州,往东是宝州,南北两侧都是山脉。北面那道山梁高而陡,山脊线连绵不绝地横在视野尽头,翻过那道山梁之后再往北是一片开阔的缓坡丘陵地带,一直通到大林帝国的南部边境。南面的山势虽然缓一些,但也是一片连绵的余脉,没有可供军队大规模通行的豁口。所以他的领土实际上被两道山脉夹成了一条东西走向的狭长通道,凉州在西端卡着山口,宝州在东面堵着出口,虽然易守难攻,可伸展的空间也有限。如果只守着这三座城过安稳日子,已经足够了;但如果他想掌握更大的主动权、不想把自己的退路和出路都押在别人手里,那就需要再往外面扩一扩。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往北移动,越过那道山梁,落在一片空白的区域上——凉州以北直到大林帝国边境的那片开阔地带。那片区域不在大凤王朝的实际管控之内。早年间大凤跟大林在那一带打过几仗,拉锯了几年之后双方都打得疲惫,最终签了和约停战,把中间一段的领土划成了两不管的地带。那条约定的内容含糊其辞,只说双方军队各自后撤,中间地带维持原状不得驻军,既没有说归大凤也没有说归大林。名义上那块地还挂在大凤的版图上,但朝廷在那里没有驻军、没有设官、没有设税所驿站,实际上就是一片没人管的空白地带。地广人稀,零星散落着一些村镇和中小地主的庄子,旱灾之后那些地方的自保能力更弱了,跟朝廷之间的联系早就断了线,既交不上税也得不到接济,完全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
朱峰刚让人往那片区域跑了几趟探路。斥候们骑马翻过北面那道山梁,沿着丘陵间的谷地走了三四天,把沿途的地形、村落和人口情况摸了一遍。回来之后画了一幅粗糙的草图,标注了大约十几个村庄的位置和人口规模,还标注了几处水源和可通行的大路。那片区域比朱峰刚之前想象的还要大,从凉州北面的山梁算起一直到大林帝国的边境线,纵深大约有三百多里,宽度在百里上下,是一片足够容纳几万人生存的广阔地带。那些村子里的百姓听说山南面有人管了,有人往这边跑过来投靠,路上碰到斥候就问:山那边的人真分地?真免税?
朱峰刚听完探报之后在心里盘算了好几天。那片地方对他来说有三重价值——第一,地广人稀但土地尚可,能容纳更多的人口和更多的耕地;第二,紧邻大林帝国的边境线,如果能控制住那一带,就等于掌握了一条跟外界沟通的潜在通道;第三,把领土向北推进三百里之后,凉州就不再是边境孤城了,腹地纵深增加了一大截,防守的余地大得多。但他也知道,那片土地名义上还挂在大凤的版图上,虽然朝廷早就管不了了,可法理上那是大凤的地。如果他直接派兵过去占下来,那就等于是主动撕毁了跟凤无双之间的停战协议,打破了"不东进"的承诺。
他想了很久,最后做出决定的方式跟打仗不一样——他要花钱买。
花什么钱?大凤国库空虚、凤无双正在四处找钱填窟窿,北境赔款掏空了家底,边城重建要钱、退役兵卒的遣散安置要钱、朝中百官俸禄的缺口要补。钱,是朝廷眼下最缺的东西。如果他能在凤无双最需要银子的节骨眼上拿出一笔足够大的数目,买下一块在朝廷眼里连税都收不上来的荒地,这笔交易大凤不亏。
他打开系统商城翻了翻,在杂项栏里找到了"白银"这个条目。白银可以按两兑换,一两白银的单价在系统里是按照积分实时汇率计算的,价格浮动不大,大约一百积分兑换一两白银。也就是说,如果要凑出一笔能让朝廷心动的数目,至少需要六百万两白银——六百万积分。他目前的总积分攒到了将近三百万,这是水利工程之后攒出来的,加上之前剩的那些,数字距离六百万还差一截。但他不急,因为积分速率还会继续增长。系统规则里有一条:每满三个月生存天数,积分速率翻倍一次。他之前已经在两个月左右经历过一次翻倍了,现在过了三个月,又会再翻一次。只要再撑一段时间,积分就能滚上来。
他继续攒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里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大动,每天按部就班地处理各处送来的政务文书、巡视城防和水利设施的维护情况、检查各营的操练进度。积分每天按三积分每秒的速率稳步增长,一个月攒了将近八百万分,跨过了六百万的门槛。又过了半个月,积分速率果然再次翻倍,达到了四积分每秒,积累速度更快了。他等到总积分稳稳地站在六百万线上之后再没有犹豫,在系统里一次性兑换了六百万两白银。
白银以银锭的形态凭空出现在宝州衙门后院的空地上。那天天气晴朗,午后的太阳把整片院子照得通明。朱峰刚站后院的回廊下面看着那片银光从半空中凝聚出来、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堆叠起来,像一场无声无息的白银色大雨。银锭的尺寸是标准的官铸形制,每锭五十两,底部带着铸造时留下的细密水波纹路。银锭落地的声音先是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密集,叮叮当当地叠在一起,最后堆积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整片后院的地面上铺满了银锭,银光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睛发花,连院墙和屋顶都被那片反射的光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银白色。
朱峰刚站在回廊的暗影里,看着那片银堆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他走近去弯下腰拿起一锭握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指腹蹭过银面的时候能感受到微凉的金属触感和铸造纹路的凹凸。他把那锭银子放回去,转身走到前院,让甲士们拿麻袋来把银锭装好,一袋一袋地码在库房里,派人日夜守着。库房的锁换了三道新锁,钥匙各归不同的人管着,进出必须有两人以上在场记录。
接下来他派了使者带着银子和地契文书去了京城。使者是他从凉州带来的旧部,一个沉稳的中年人,话不多但办事牢靠。使者出发之前朱峰刚在签押房里跟他交代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话——见到凤无双之后说什么、怎么说、对方问什么怎么答、价格底线在哪里、文书条款上哪些字眼必须写清楚哪些可以灵活处理。使者听完之后把要点在心里默背了一遍,然后带着几十匹马驮着满满的银袋从宝州东门出发了。
使者的任务很简单,但也很不简单——跟凤无双谈一笔交易:用六百万两白银买下凉州以北直到大林帝国边境的那片领土。那片区域在大凤的版图上属于名义领土,实际无人管辖。对朝廷来说,那不过是一块画在地图上的荒地,既没有赋税产出又没有战略价值,几十年来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派过去过。但对朱峰刚来说,那是一条通道、一片未来的粮仓、一道加深的防线。
使者走了七天到了京城,递交了国书和礼单,在指定的驿馆住下来等消息。凤无双接到使者的正式拜帖和那份附有六百万两白银数额的购买意向书的时候,据传她在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那笔数字在纸面上写得很清楚——六百万两,足色,分批交付,首期已随使团押运至京。六百万两白银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和赔款的大凤朝廷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填平国库好几年的亏空,能把北境边城重建的钱一次性划拨到位,能把退役兵卒的遣散银一次性结清。而那片土地在朝廷的名册上只是一片既无产出又无人口的边陲荒地,最近一次勘界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连原来的界碑都被风沙磨平了字迹。用六百万两白银换一片没人管的荒地,算起来不亏。
但这件事显然不是简单的账目问题。卖地意味着承认朱峰刚对那片土地的主权,意味着朝廷主动放弃了法理上的权利,意味着朝中那些一贯主张寸土不让的老臣们会有话讲。凤无双把那封购买意向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翻出了压箱底的那份旧版图对照着看了半个时辰,最后把它收进了案头的木匣子里,让内侍传话给使者说此事须待朝议之后再给答复。
她在第三天的早朝上把这事提了出来。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出列说话了,是礼部的一位老侍郎,颤巍巍地捧着笏板说:"陛下,凉州以北之地乃祖宗疆土,虽久不设官,然名籍仍在朝廷版图之内。今若售之于人,恐后世论史,谓朝廷割地卖土,此名不可当也。"
他说完之后殿中安静了片刻。又有两位官员出列附议了几句,话说的都是差不多的意思:地不能卖,名分不能丢。
但更多的人沉默着没有说话。兵部尚书垂着眼帘站在队列里没有出列,户部尚书翻着手中的簿册也没有出声。在那些沉默的人看来,那块地朝廷已经管不了几十年了,既没有驻军也没有百姓能收税,在地图上画着跟没有画也没什么区别。如今有人愿意出六百万两白银买过去,等于平白多了一笔巨款,这笔钱能做的事比一张永远收不回控制权的旧地图有用得多。
凤天无站在文臣列中。从朝议开始到各抒己见,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两边的话。等到议论声渐渐稀落下去的时候,他侧头看了大姐一眼。凤无双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目光从朝臣们头顶上扫过去,又落回正前方,没有看向三弟的方向。凤天无于是也沉默着没有出声。朝中无人再反对。
凤无双听完了所有人的话之后,平声静气地开口说了一句:"那块地朝廷几十年管不了,如今有人愿意出六百万两买过去,他管得住。朕觉得这笔买卖不亏。"她把目光从大殿里收回来,落在面前的御案上,"命政事堂拟地契文书,盖玺用印,派人送到宝州。"
朝中没有再有人站出来说话。那道命令就这样决定了。
文书拟好之后当天就用了印。凤无双亲笔在地契文书的末端落了款,写下了"准"字,又让内侍把玺印盖上去。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凉州以北直至大林帝国边境的所有土地,包括其上的村镇、田产、山林和水源,永久转归朱峰刚及其治下所有,大凤朝廷自此不再对该区域行使任何管辖权。双方边界以凉州北面山梁的最高峰为界,山脊线以南归朱峰刚,以北归大凤。
使者在收到文书之后没有在京城多待一天,带着地契文书和那份盖了玺的正式答书,用最快的马赶回了宝州。来回奔波了将近二十天之后,那卷明黄色的绢帛被送到了朱峰刚的手上。
朱峰刚在签押房里展开那份地契文书仔细看了一遍。绢帛上墨迹清晰,每一条条款都写得严谨周全,末尾的玺印端正鲜红。他把文书收好,锁进了铁皮柜子最深的那个抽屉里,然后走到隔壁房间的地图桌前。
地图是几天前他就让人新绘的,比之前那幅大了一圈。他拿起炭条,在地图上凉州的位置往北画了一道新的界线。那道线从凉州北面的山梁最高峰开始往北走,跨过丘陵、绕过谷地、穿过几处标着村庄地名的小圆圈,一直画到了大林帝国边境线标着的那条粗虚线旁边才收住。加上原有的凉、渭、宝三城,整个控制区的面积翻了一倍有余。治下的人口随着新领地的并入增加到了将近十万——原有的六万多人加上新领地里的三万多零星人口,总人口已经稳稳地站上了六位数。北部新领地的三万多人口分散在十几个村镇里,彼此之间隔着丘陵和沟壑,平时往来并不密集。
但新领地里的麻烦也不少。
那片区域里住着不少中小地主。旱灾这些年他们虽然没有官府管束,却依然在自己的庄子上把持着土地和佃户,收成再差佃户的租子也不能少交。朝廷管不着他们,他们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负责,各家各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手底下多少都有些私养的护院家丁和看家护院的武装。朱峰刚派人去各村贴告示、分地契、发种子的时候,那些地主们不干了。
最先跳起来的是凉州以北一个叫马家堡的地方。那里的地主姓马,在当地经营了三四代,从祖上传下来两千多亩地和一个大庄子,手底下养了几十个护院家丁,还跟山里的几股匪徒有些勾连,每年固定送些粮食和银钱过去,靠那些人帮他在周边立威。朱峰刚的甲士去马家堡贴告示的时候被马家的人拦住了,说地是他们马家祖上传下来的,外人没资格动,不管从哪来的官府都没有权利动。甲士没跟他们纠缠,把告示贴在村口那棵老榆树的树干上就走了。马家的家丁当晚就把告示撕了,还打了几个凑近去看告示的佃户。
消息传到朱峰刚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宝州的衙门里吃午饭。甲士进来禀报的时候他手里的筷子没有停,把碗里最后几口汤喝完才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手,站起来从墙上取下挂了很久的那把刀,对甲士说了一句:"点一千人,跟我走。骑马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跟吩咐甲士去粮库清点数目时的语调没什么两样。
他带着那一千甲士骑马往马家堡去了。从宝州北门出发,沿着官道往北走了半天,翻过山梁之后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将晚的时候到了马家堡的村口。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房屋沿着一条土路两侧排开,土路尽头是一面青砖围墙的大宅院,院墙比寻常民居高出不少,墙头上插着几面旗子,远远看着有点像一座小型的堡垒。
朱峰刚到了之后没有喊话也没有让人围村。他直接带着那一千甲士从村口步行进了村。铁甲甲士的脚步声在傍晚安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响亮,一户一户的门窗后面有影子在晃动,有门缝里的人影在窥探。甲士们沿着土路一直走到马家大宅门口站定了,一千个人在马宅门前的空地上列成了整齐的横排,步人甲的铁叶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灰光,杨家枪的枪尖斜竖在暮色中闪闪发亮。
马家那个姓马的地主站在门楼上往下看。他大概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绸面的夹袄,头顶的头发稀疏地拢着,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他站在门楼的栏杆后面探出半张脸来,看见门口那片铁甲和刀林的时候脸色就变了,手里的旱烟杆也放了下来搁在栏杆上。门楼的两侧探出几支弓箭的箭头和几根长矛的矛尖,院子里影影绰绰地站了几十个拿着刀枪棍棒的护院家丁,但那些人没有一个敢往门口走一步,站在院子里握武器的姿势僵着,有人在发抖,有人在不停地咽唾沫。
朱峰刚抬头看着门楼上的马地主。他没有提高嗓门,声音在安静的暮色里传得清清楚楚:"告示贴了三天了,地契我已经重新造好了册。你让人撕了告示,打了佃户,这两件事你打算怎么算?"
姓马的地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之后又合上了嘴。他身后的门楼里那些弓手的手臂在微微发颤,弓弦绷紧的程度在暮色里能看出细微的抖动。朱峰刚看了那些弓箭和刀枪一眼,什么也没说。他身后的甲士们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一千个人的步子整齐地砸在地面上,甲叶碰撞的声响在暮色里密密麻麻地响了一阵又落下去了。
姓马的地主看了那片铁甲和刀林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脸色煞白、武器都快要拿不稳的护院家丁。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大约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松开了攥着旱烟杆的手,从门楼上一步一步地下来了。他走得慢,每下一级台阶膝盖都微微弯一下,下到地面之后他让人把院门打开。门轴转动的吱嘎声在安静里格外刺耳,院门打开之后那些护院家丁还在原地站着没动,马地主回头朝他们喊了一声:"把东西都放下,别挡着路。"那些家丁这才手忙脚乱地把刀枪棍棒搬到院墙根底下堆在了一起。
朱峰刚没有为难他。他让甲士们进到院子里面,把马家储存的地契和账册全都翻出来,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甲士们按照各户佃户名单重新登记造册,按人头把马家名下的大部分土地分给了村里的佃户和没有地的农户。给马家留了几十亩上好的地,加上马家大宅和庄子里的房屋、畜棚,够他们一家过活。马家养的那些护院愿意散了的就地散了,各自回家种地去,愿意留下的按人头分了田,每人一份不分厚薄。马家堡全村的地契重新登记用了不到两天,第三天朱峰刚看着最后一份地契在桌面上落了笔,确认无误之后带着甲士们离开了村子。
接下来半个月里又有几个村子出了类似的事情。有的地主带着自家的私兵关起门来不让甲士进去,门板顶上杠子用沙袋堵了门口,甲士们敲了几次门没人应就直接从院墙翻进去了,用刀背和盾面把对方的私兵缴了械;有的是地主跑到山里找了匪徒来撑腰,甲士们进山搜了一趟把匪徒赶跑了,为首的几个头目捆了押送到凉州府的大牢里关着;还有几个村子联合起来打算一起抵抗,甲士们在其中两个村子的交界处截住了他们聚集起来的队伍,一支杨家枪阵把路一封他们就散了,领头的人扔了刀蹲在路边,甲士们过来把他带走问话的时候他蹲在地上不肯站起来,最后是被两个甲士架着胳膊拖走的。
每个村子处理完之后,地契重新造册,按户分地,剩下的田划为公田租给无地的农户耕作,收成按四六分成。那些前些年因为交不起租子跑了的佃户听说地重新分了,陆陆续续有人从外面回来,回来的人在村口的地契公示榜上找到自己名字之后眼泪就下来了,哭完了之后抹着眼泪回家收拾房子准备明年种地。
等到入冬之前,那片新领地里的所有村庄都完成了地契的重新登记和土地的重新分配。大大小小的地主武装被全部解除,匪徒们听到铁甲兵进山的消息之后提前跑了大半,剩下没跑的被甲士进山搜了一遍赶出了管辖范围。整个凉州以北直到大林帝国边境线的辽阔土地上,再也没有一支能对治下百姓构成威胁的私人武装了。
朱峰刚在最后一批地契上签完字的那天站在宝州北门外,看着官道延伸出去的方向,那片新领地一直向北延伸到大林帝国的边境线,沿途的村庄在入冬前的短暂时光里都有人在田里忙碌,他们翻着分到的地、备着沤好的肥、修补着自家院墙的豁口,等着来年开春下种。有炊烟从远处那些村子的屋顶上升起来,一缕一缕地在灰白色的天空里斜斜地往上飘。
他转过身,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一小队甲士。他们铁甲上沾着些尘土和干泥,有些人的甲叶缝隙里还嵌着半个月前在马家堡的那场缠斗中蹭上去的碎木屑。但刀刃已经重新磨过了,在傍晚的光线里平整而明亮,跟刚出库时一样干净利落。这一片辽阔的大地上,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修整的土地,翻新的屋舍,人们忙着在下种之前做好最后一点准备。那些曾经挡在路上的东西,已经被踩平、碾碎、压进了土里,化作了来年春耕的养料。
(本章完)
【生存天数:148天】
【当前积分速率:4积分/秒】
【当前总积分:610,000积分】(积分兑换白银后)
【累计总兵力:18,800人】
【控制区域:凉州、渭州、宝州三城及新购北部领地】
【治下人口:约十万人】
【本阶段事件:以六百万两白银购得凉州以北至大林帝国边境全部领土;新领地内地主武装叛乱已平定,全境完成土地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