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有九德,箫有九孔。九凤来仪,箫声动而百鸟朝。这是上古传下来的说法,一代一代,口耳相传,到了萧家这一辈,已经不知传了多少千年。
萧家的老祖宗,据说是个痴人。那年他在梧桐树下听了一夜的凤鸣,醒来时手中多了一管青玉箫,箫身九孔,孔孔通灵。
那箫不是他造的,是凤鸣凝成的——九只青凤凰,每只留下一声啼鸣,九声合在一处,便成了这管箫。吹起来,能引百鸟来朝,能令草木生发,能让将死之人多活三日。
后来的事,书上没写,族谱里也没有。只知道那位老祖宗后来娶了妻,生了子,子又生孙,孙又生子,一代一代传下来,传成了一个家族。这个家族姓萧,世世代代守着那管箫,也守着那个秘密——箫能通神,也能通灵,但吹箫的人,心要干净。
这两千年里,萧家出过魂斗罗,出过封号斗罗,甚至据说在极为久远的年代里,在一场大混战中,萧家形成了一个大家族,同时,因为某种原因也急剧衰退。
但也出过痴人,出过疯子,出过在深山里吹了一辈子箫、再没有下过山的隐者。
萧家的人好像骨子里都带着一点儿不合时宜的浪漫,明明有着通天的本事,偏偏对功名利禄看得很淡。
族谱上记载得最详细的,往往不是哪位先人如何威震天下,而是某位老祖宗在哪座山上听了一夜的雨,在哪条江边看了一日的云,在哪片竹林里睡了一个下午的觉,梦里听见凤凰叫了三声。
到了最近这几辈,萧家已经彻底从魂师界的视野中淡出了。
倒也不是刻意隐遁——萧家的人,从来不屑于刻意做任何事。只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太吵,打打杀杀的,争来争去的,实在没什么意思。
不如在山里待着,春天看花,夏天听雨,秋天扫落叶,冬天烤火炉。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过得慢一点,细一点,把每一寸光阴都嚼出味儿来。
当然,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了,多半要啐一口唾沫。
你们萧家两千年攒下来的家底,外面几辈子都挣不来,当然可以说风凉话。
这话倒也没说错。
萧家确实有钱。不是那种堆金积玉、珠光宝气的有钱,是另一种有钱。
比如某个人出门远行,从来不带大批金魂币,但他腰间那枚温养血脉的赤灵暖玉,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魂师至宝,随便拿到任意一座大城的拍卖场,拍出的价钱足以购置一整座魂师府邸。
比如他家院子里那几株老梅,看着跟寻常梅树没什么两样,但那是当年萧家某位先祖从极北冰崖移栽回来的寒魂梅,花开之时满院冷冽魂力弥漫,单单一朵花瓣萃取出来的花露,便足够寻常普通人家数年的开销。
再比如他家吃饭所用的碗碟,皆是用星纹寒玉打磨而成,釉光温润凝玉,那是萧家旧日的工坊锻造而出——萧家昔日在天魂帝国南部掌控两处稀有矿石矿场,三座灵植药圃,外海还有一处海晶盐场,全是数百年前就置办下的基业。
如今尽数交由几名忠心老仆代为打理,每年所得收益分成三份,一份供给家族日用,一份拿出去接济附近山乡的贫苦百姓,剩下一份便尽数封存入库,年年不断积攒,库房越建越大。
再后来,萧家又出了一位奇人。这位老祖宗不吹箫,铸鼎。他寻遍了斗罗大陆的名山大川,采了九十九种金属,在火山口炼了三年三月又三天,铸成了一尊三足两耳的鼎。鼎成那日,天降异象,九道雷霆劈下来,鼎身纹丝不动,反倒把那九道雷吸了进去,鼎壁上便多了九道雷纹。
那鼎有三生之名——一生镇魂,二生镇魄,三生镇命。
从此萧家便有了两件传家宝:一箫一鼎。箫是凤鸣所化,主生;鼎是雷霆所铸,主死。生死之间,便是一个家族两千年的光阴。
……
星斗大森林往西八百里,有一处地方,地图上找不到名字。外人只知道那里是一片连绵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青松翠竹,春夏之交时,满山遍野的花开得烂漫,远远望去像一片火烧云落在地上。
丘陵深处有一条溪,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石头上覆着一层青苔,水从青苔上淌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拨弄琴弦。
溪边有一片竹林,竹子粗得一人合抱不过来,竹叶密密匝匝的,风一吹就沙沙地响。竹林深处,露出一角青瓦屋檐。
那是一座院子,院子不大,前后两进,前院种着几株老梅,后院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塘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浮着睡莲。
院子没有围墙,只用竹篱笆围着,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紫的、白的、粉的,清晨开了,傍晚就谢。
院子里住着一户人家,姓萧。
男主人萧怀瑾,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修长,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尤其有神,看人的时候像两汪深潭,看不到底。
他不常在家,一年里有大半年在外面跑,有时候去极北之地看雪,有时候去南海之滨听涛,有时候什么也不为,就是骑着马往东走,走到哪里算哪里。他走的时候背着一个旧布包裹,里面装着那管九凤来仪箫——萧家的传家之宝,他用来当赶路的消遣。
女主人叫沈晚,比丈夫小两岁,是个极好看的女人,好看得不像是凡间的人。她的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安静的、淡淡的,像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像晨雾笼在远山上。
她不常出门,但也不常在家——她所谓的“在家”,就是清晨起来在院子里练一套剑法,然后背着竹篓上山采药,有时候采到日头偏西才回来。
她采的药不卖,也不怎么用,就是喜欢。她说山里的每一株草都有名字,每一朵花都有脾气,你认识了它们,它们就认得你。
他们有一个女儿,叫萧萧。
萧萧今年五岁,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扎着两根麻花辫,垂在肩头。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像春天刚抽出来的嫩芽,看人的时候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子好奇劲儿。
她长得不算顶漂亮,但清清秀秀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软软的。
她的日子过得很简单。
早上被鸟叫声吵醒,推开窗,山里的雾气就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竹叶和泥土的味道。
她趴在窗台上看一会儿远处的山,然后穿好衣服去前院。母亲已经在练剑了,剑光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流水,又像月光。
她看一会儿,就去厨房生火做饭。灶是土灶,烧的是竹叶和松枝,火苗舔着锅底,噼噼啪啪地响。
她把米淘了,加上水,盖上锅盖,然后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一边添柴一边哼歌。
她哼的歌没有词,就是一些调子,有时候高有时候低,有时候快有时候慢。
那些调子是她父亲教的,说是从箫声里化出来的。她哼着哼着,锅里的粥就咕嘟咕嘟地冒泡了,满屋子都是米香。
吃过早饭,母亲去山上采药,她就去溪边洗衣服。溪水凉得很,她把脚伸进去,冻得一激灵,又缩回来。等适应了,再把衣服泡进去,一件一件地搓。搓完了拧干了,晾在竹竿上。竹竿横在院子中间,衣服挂上去,风一吹就飘飘荡荡的,像一面面小旗子。
洗完了衣服,她就没事干了。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托着腮,看天上的云。云是白的,一团一团的,慢慢地从东边移到西边。有时候变成马,有时候变成山,有时候变成一张人脸。她看着看着就出神了,等回过神来,云已经散了,天蓝得干干净净的。
中午母亲回来,带回来一篮子蘑菇或者野菜。母女俩在厨房里忙活一阵,做了简单的午饭。吃饭的时候母亲会跟她说一些山里的见闻——哪棵老树开花了,哪条溪里多了几尾鱼,哪片山坡上的野莓子熟了。萧萧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几句,母亲就耐心地答。
下午是她最期待的时候。因为父亲有时候会回来。
父亲回来的时候总是没有预兆的。可能是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打盹的萧萧突然听到一阵箫声,那箫声远远的,飘飘忽忽的,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父亲站在院子门口,背着那个旧布包裹,笑眯眯地看着她。
“爹!”
她跳起来,跑过去,扑进父亲怀里。父亲身上有风尘的味道,还有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远方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觉得那个味道好闻极了。
“这次去了哪里?”她仰着头问。
“去了西边。”父亲说,“翻过了几座山,看到了一个湖,湖水平得像镜子,能把天上的云都装进去。”
“好看吗?”
“好看。”父亲摸摸她的头,“下次带你去。”
“好。”
然后父亲就会从包裹里掏出一些东西来——有时候是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有时候是一根漂亮的羽毛,有时候是一包异地的糖果。萧萧最喜欢糖果,她把糖含在嘴里,甜丝丝的,觉得整个世界都甜了。
傍晚的时候,父亲会坐在院子里的老梅树下吹箫。箫声一起,整个山谷都安静了。
鸟不叫了,风不吹了,连溪水的声音都低了下去。那箫声有时候像一个人在说话,有时候像一群人在唱歌,有时候又像什么都不是,就是风穿过竹林的声音。
萧萧坐在父亲旁边,闭上眼睛听。她听不懂箫声里有什么,但她觉得好听,好听得让人想哭。
母亲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倚在门框上听。她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侧影像一幅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过了一年又一年。萧萧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的,淡淡的、慢慢的,像溪水一样流过去,不留痕迹。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史莱克学院,不知道魂师大赛,不知道帝国与帝国之间的恩怨纠葛。她只知道这座山,这片竹林,这条溪,这个小小的院子,和院子里这两个人。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萧萧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家族“不一般”。
那天父亲在家,难得的没有出门。一家三口坐在前院的石桌旁吃晚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碟清炒竹笋,一碟凉拌蕨菜,一碗红烧溪鱼,还有一锅蘑菇汤。
都是山里的东西,简简单单的,但母亲做得好吃,萧萧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吃完饭,母亲收拾碗筷去了厨房,父亲坐在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一管箫来。
那箫和平时吹的那管不一样,通体青碧,箫身上刻着九只凤凰的图案,每一只的形态都不一样,有的昂首高鸣,有的低头梳理羽毛,有的展翅欲飞。箫口处镶着一圈银边,银边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借着月光看,那些花纹像是活的,在微微地流动。
萧萧凑过去看,伸手想摸。
“别动。”父亲把箫收了回去,神色难得的郑重,“这箫有灵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
“不就是一管箫嘛。”萧萧撇撇嘴。
父亲笑了,把箫放在桌上。“你仔细看看。”
萧萧凑近了看。月光照在箫身上,那九只凤凰的图案忽然动了一下——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动了。
最前面那只凤凰抬了抬头,后面的几只跟着舒展了一下翅膀,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像是刚才只是月光晃了一下眼睛。
萧萧揉了揉眼睛,再看。凤凰还是凤凰,一动不动地刻在箫身上。
“眼花了吧。”她嘟囔了一句。
父亲没说话,只是把箫拿起来,放在唇边。他没有吹,只是轻轻地呵了一口气。箫身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了一口气。随着那一声嗡鸣,箫身上的九只凤凰同时亮了一下,青碧色的光芒从箫身里透出来,像一盏灯被点亮了。
萧萧瞪大了眼睛。
“这……”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叫九凤来仪箫。”父亲把箫放下,光芒渐渐暗了下去,“咱们萧家传了两千年的东西。”
“两千年?”萧萧觉得这个数字大得有点不真实。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没算清楚,干脆不算了。“那咱们家岂不是很有钱?”
父亲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有钱?你看咱们家像有钱的样子吗?”
萧萧环顾四周。院子是土墙竹篱,房子是青瓦木梁,家具都是母亲从山上砍了竹子自己做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厨房里的碗筷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件,衣柜里一家三口的衣服叠在一起还装不满一个箱子。要说有钱,那是一点儿也不像的。除了有块地埋了一大堆箱子,好像也没有了。
“那有两千年的传家宝,怎么还这么穷?”萧萧不解。
“传家宝是用来换钱的吗?”父亲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这箫不是东西,是咱们萧家的根。根是不能卖的。”
萧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父亲给她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从两千年前那位在梧桐树下听凤鸣的老祖宗讲起,一直讲到三百年前那位铸鼎的先祖。萧萧听着听着就困了,趴在石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父亲最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她记了很久……
“萧家的人,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帝国厚禄,宗门高位,只求一件事:守住这两件东西,别让它们断了传承。”
萧萧后来才知道,父亲说的“两件东西”,除了那管箫,还有一尊鼎。
那尊鼎她见过,就放在后院的池塘边上,平时用来当花盆。
母亲在里面种了一株荷花,夏天的时候开粉色的花,好看得很。萧萧一直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陶鼎,直到有一天她不小心把鼎碰倒了,鼎身磕在石头上,发出“铛”的一声响。
那声响不大,但萧萧觉得自己的魂魄跟着震了一下,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
母亲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鼎,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萧萧,叹了口气。“没事吧?”
“没事……”萧萧晃了晃脑袋,“就是脑袋嗡嗡的。”
“那是镇魂鼎。”母亲把鼎扶起来,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磕坏,“以后小心点儿,这鼎不是闹着玩的。”
萧萧蹲下来看那尊鼎。鼎不大,也就两个巴掌合起来那么大,三足两耳,鼎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像花也不像字,就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看得人眼花。鼎的内壁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檀香,又像是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它叫三生镇魂鼎。”母亲把鼎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土,“和那管箫一样,是咱们萧家的传家宝。”
“可是您用它种荷花……”萧萧觉得有点魔幻。
母亲笑了。“传家宝是用来供着的吗?能用的东西,就该用。”
萧萧想了想,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
但后来她渐渐发现,这个家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比如父亲有时候半夜会起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吹箫。那箫声和平时的完全不一样——低沉的、压抑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在胸口出不来。
箫声一起,院子周围的竹林里就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又像是在退去。有一次萧萧偷偷扒着窗缝往外看,看到竹林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人,也不是动物,就是一团一团的黑影,在箫声里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第二天她问父亲昨晚在吹什么,父亲说没什么,就是睡不着,随便吹吹。萧萧不信,但也没再问。
再比如母亲有时候会对着那尊鼎发呆。她就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看着那株荷花,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萧萧叫她不答应,推她,她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妈,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母亲摸摸她的头,“就是发发呆。”
萧萧觉得父母有很多秘密。但他们不说,她也不问。在她看来,秘密是大人自己的事,她一个小孩子,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她每天还是照样洗衣做饭,上山摘野菜,下溪摸鱼虾。日子平平淡淡的,像山间的溪水,不紧不慢地流着。
有一次,父亲带她出了一趟远门。
那是她第一次走出那片丘陵。父亲骑着一匹青驴,她坐在驴屁股上,双手搂着父亲的腰。青驴走得不快,晃晃悠悠的,山路崎岖,一路颠簸。但萧萧不觉得难受,她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看,路边的野花、树上的松鼠、天上的老鹰,什么都新鲜。
走了三天,他们到了一个镇子。镇子不大,但比萧萧想象的热闹多了。
街上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布匹的,有卖铁器的,还有一家茶馆,门口挂着幌子,里面坐满了人,茶香飘出来,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父亲把驴拴在茶馆门口的树上,带着萧萧走了进去。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萧萧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茶是苦的,她喝不惯,但点心好吃,是桂花糕,甜丝丝的,入口即化。她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人来人往,觉得外面的世界真有意思。
“爹,咱们家为什么不住在镇上?”她问。
“住在镇上有什么好?”父亲呷了一口茶,“人多,吵。”
“可是热闹啊。”
“热闹有热闹的好,清静有清静的好。”父亲放下茶碗,“咱们萧家的人,喜欢清静。”
萧萧“哦”了一声,继续吃她的桂花糕。
这时旁边一桌的谈话飘进了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史莱克学院又开始招生考核了,多少魂师少年挤破脑袋要往里面闯。”
“史莱克哪是那么好进的,十二岁为限,魂力必须达到十五级起步,还得要有主城出具的推荐信,两样缺一样,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
“可不是嘛。不过也有特例,真要是天赋惊世,学院也会破例特招。我听闻这次前来应试的少年里头,出了个双生武魂的苗子,不少人都在议论,说此人极有可能直接被学院看中。”
“双生武魂?那可是万中无一的际遇,若是能成长起来,将来必定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萧萧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转过头问父亲:“爹,什么是武魂?”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没人告诉过我呀。”
父亲想了想,说:“武魂就是每个人身体里的力量。有的人觉醒之后能打架,有的人能治病,有的人能干活。咱们魂师界管这叫武魂。”
“那咱们家有武魂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有。”
“是什么?”
“就是你看到的那管箫,还有那尊鼎。”
萧萧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传家宝吗?”
“传家宝也是武魂。”父亲说,“箫和鼎都是武魂,只是它们比较特别,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的。咱们萧家,一代人里只有一个能驾驭箫或鼎。”
“那我呢?”萧萧急切地问,“我能用吗?”
父亲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还小,还没觉醒。等你六岁了,就知道了。”1
作者大大写得真的很有味道,读着特别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