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轮队列休整的间隙,学员原地放松待命,丁程鑫才缓步走到他面前。
阳光落在他眉眼,柔和冲淡了授课时的严谨,语气是惯常的、不偏不倚的温和关心:“易感期结束了?身体休息好了没有?”
他停顿半秒,淡淡补了一句,“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简简单单两句制式问话,寻常、普通,对所有学员都一视同仁。
可落在马嘉祺耳里,却瞬间扯回了那两天暗无天日的煎熬记忆。
他垂着眼,长睫落下细碎阴影,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纠缠与折磨。
整个易感期,他没有任何特殊依托,没有任何人安抚,唯一的慰藉与煎熬,全都来自一缕味道。
隔离寝室配备了统一的修护药膏,味道清淡冷苦,偏偏和丁程鑫常年带在身上的药香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就因为这一点点似是而非的重合,紊乱敏感的Alpha本能死死抓住不放。
那两天里,他无数次凑近药膏,贪婪地呼吸那缕清苦气息,靠着这丁点相似的味道勉强压下躁动、稳住心神,撑过了最难熬的易感期峰值。
可折磨也全数来源于此。
相似,却完全不一样。
寝室药膏的苦味单薄、生硬、冰冷,是制式统一的药剂味;但丁程鑫身上的药香,是温软的、干净的,带着他常年浸染的、独属于他的柔和气息,安稳又治愈,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每一次凑近、每一次试图慰藉,都会被更清晰的落差狠狠拉扯。
越相似,越空缺;越贪恋,越落空。
他在无数次真假参半的气味纠缠里反复内耗,明明只是普通的易感期静养,却硬生生熬出了一场无人知晓、无处言说的偏执煎熬。
更荒唐的是,他自始至终,从来没有闻过丁程鑫真正的信息素。
从头到尾,他执念的、贪恋的、折磨自己的,仅仅是一缕寻常不过的药香,和一份连源头都触碰不到、虚无缥缈的相似。
心底波澜翻涌,面上却滴水不漏。
马嘉祺压下所有细碎复杂的情绪,语气平稳端正,中规中矩地躬身应答:“报告助教,已经完全休息好了,没有任何不适,可以正常参训。”
声音沉稳、态度规矩,和平时无数次应答没有半点区别。
但丁程鑫还是微微顿了下目光。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明明站姿、语气、应答都无可挑剔,可马嘉祺的眼底沉得过分,褪去了往日的澄澈利落,多了一层浅浅的、压得极深的滞涩与沉闷,像是悄悄藏了一段无人窥见的疲惫。
只当是学员易感期过后心绪低沉、状态回落本就是正常现象。
丁程鑫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刚结束易感期,精神尚未完全回稳,并未深究内里隐秘的纠缠。
他轻轻颔首,恢复了平和语调:“那就好好归队训练,循序渐进,别再超负荷硬撑。”
“是,助教。”
丁程鑫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下一组学员巡查。
周六清晨的军校食堂,比平日冷清大半。
大部分新生都趁着难得的周末补觉、泡图书室,零星几桌零散坐着人,空气里少了训练日的匆忙紧绷,只剩松弛的烟火气。
丁程鑫端着餐盘缓步走入,挑了靠窗光线最好的位置坐下,抬眼间,恰好瞥见角落熟稔的几个人。
刘耀文整个人趴在餐桌上,眉眼耷拉,一副没睡醒的困顿模样;宋亚轩挨着他坐,单手撑腮,慢悠悠喝着豆浆,时不时抬手帮困迷糊的刘耀文捋一下额前的碎发;张真源端坐一旁,安静翻着专业书本,,手边还替陈泗旭放着一副干净碗筷;陈泗旭靠着椅背小憩,姿态松弛,安静陪着张真源;严浩翔垂首专注,指尖反复拆解着一截不知从何处卸下的线缆,格外投入;马嘉祺面前摆着一碗清粥,握着小勺,慢条斯理地小口喝着,安静又稳妥。
“助教!”
刘耀文余光瞥见他,瞬间精神大半,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满眼诧异,“你怎么也来食堂了?!”
丁程鑫拆开筷子,语气慵懒随性,带着晨起的松弛:“我不来食堂,难道吃空气?”
“我还以为老师周末都外出放松!”刘耀文揉着眼睛嘟囔。
“出去干嘛,又没地方去。”
丁程鑫顺势在他们对面落座,刚放好餐盘,身侧就落下一道清淡的影子,贺峻霖端着餐盘从容走来,就近在桌边空位落座,安静用餐,没有多余寒暄。
“会长?你也在?!”刘耀文又是一惊。
贺峻霖抬眸淡淡看他,语调温和沉稳:“我不能在?”
“不是!我以为你周末都泡在学生会办公室加班!”
“周末停岗,正常休息。”贺峻霖低头舀着粥,语气平淡。1
看得太投入了,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