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暗寻线索，祸起萧墙

春光日渐浓烈，校园里繁花盛放，到处都是少年人的欢声笑语。

旁人眼里，许知晚只是性格安静内向，独来独往。没有人知道，她平静的皮囊之下，藏着一桩不能言说的秘密，还有一场步步惊心的搜寻。

不能写笔记，不能留存纸质证据，所有零散线索，她全部记在脑海之中。

图书馆旧报刊、网络上早已被清理干净的旧新闻片段、陆知衍律师悄悄转述的零碎细节，一点一点拼凑。

当年那些人做事极为谨慎，关键证据尽数销毁，留下来的，全是边角细碎的痕迹。

像在一片废墟里面，捡拾星星点点的碎片。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

和监狱那边彻底断联已经四个月。

没有信，没有探视，半点关于陆知衍的消息都传不过来。

许知晚常常夜里失眠。

她不知道他在里面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被人为难，会不会因为他们二人的牵连，遭到刁难。每念及此，心口就沉甸甸往下坠。

律师也尽量避嫌，不敢频繁和她见面，偶尔只借着路人擦肩而过的片刻，飞快递来一句极短的口头消息。

“陆先生平安，一切尚可。”

仅仅这一句，便足以让许知晚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可也仅此而已。

这年的期中考试结束。

考完最后一门，同学们纷纷相约聚餐出游。许知晚避开热闹，独自去往市老旧档案馆。

这里存放着几年前的社会新闻与旧档案。她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寻到当年事件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档案馆光线昏暗，书架林立，灰尘弥漫。

她戴好口罩，尽量压低存在感，一页页翻阅旧资料。

耗费整整一个下午，翻到一份几年前不起眼的商事纠纷记录。

文件角落，出现了那个幕后主使家族企业的名字。

一笔隐秘的资金流转，时间，刚好就发生在陆知衍出事的那段时期。

只是记录模糊，只能证明资金往来，不足以定罪。

可这是她第一次摸到实实在在的间接线索。

许知晚心跳骤然加快，强压下心底的激动，反复把关键信息刻印在记忆里，不敢拍照，不敢抄写。

就在她合上卷宗准备归还的时候。

眼角余光瞥见档案馆大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黑影。

正是当初在校外小路威胁她的那个男人。

他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外，目光冷冷地往馆内扫视。

许知晚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对方竟然跟踪她到了这里。

她强装镇定，低下头，把档案放回原位，压下浑身的颤抖，顺着书架的阴影，慢慢绕到侧门离开。

一路快步混入街上往来的人流，她不敢回头，直到挤进拥挤的公交，隔着车窗看见那道身影没有跟上来，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危险离她越来越近。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她不能再继续这样明目张胆查找资料。

回到学校，刚走进宿舍楼，室友便神色古怪地叫住她。

“知晚，刚刚有你的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我帮你拿进来放桌上了。”

桌上摆着一个普通的牛皮纸盒。

许知晚盯着盒子，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来路不明的快递，绝不能轻易拆开。

她没有触碰盒子，立刻联系律师。

律师赶来之后，谨慎查验，盒子里面没有危险物品，只有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监狱外景，还有陆知衍在放风时的模糊身影。

一张小小的纸条夹在照片中间：

【不要再四处查探。

你每多走一步，牢里的人，就要多受一分苦。】

赤裸裸的恐吓。

他们连监狱里面的画面都能拿到手。

代表着，他们的触手，已经伸到了高墙之内。

许知晚指尖冰凉，照片从手中滑落。

原来她偷偷寻找线索的举动，全部被看在眼里。

她以为自己足够小心，殊不知，早已落入对方的眼皮底下。

律师脸色凝重：

“许小姐，停下吧。再继续冒险，代价我们承担不起。对方已经警告得十分直白，他们有能力影响监狱里面的生活。”

“难道就此认输吗？”许知晚声音发哑，眼底泛红，“就让他们永远逍遥法外，陆知衍要背着所有污名服完整场刑期？”

“不是认输，是蛰伏。”律师低声道，“硬碰硬，现在时机完全不成熟。一旦激怒他们，受苦的是陆先生。陆先生拼尽一切保护你，不是让你拿自己去赌。”

这些话，句句都是实话。

可许知晚心里万般不甘。

夜里，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一边是揭露真相的渴望，一边是陆知衍的安危。

她的调查，变成一把双刃剑。查得越深，越有可能伤害到那个她想要守护的人。

同一时刻，监狱之中。

陆知衍最近的日子，确实变得艰难。

原本安分的改造生活，无端多出许多刁难。日常劳作加重，常常被无故训斥刁难。

他心里清楚缘由。

外面的人，在用这种方式，向他施压，警告许知晚。

他猜到，许知晚一定没有听话，还在暗中追查。

深夜，监舍一片寂静。

他靠在冰冷墙壁，闭上眼，满心都是担忧。

他不怕自己吃苦受罪，牢狱的苦，他心甘情愿承受。

他最怕许知晚为了他，把自己推进深渊。

他不怕煎熬，只怕她受伤。

他想写信警告她，可如今信件审核严苛，稍微带一点情绪的文字都会被扣押，根本传不出去。探视更是早已被限制。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这牢笼之中，被动承受，遥遥牵挂。

几日之后。

校园举办大型文艺晚会，全校几乎所有学生都会前往大礼堂。

人多嘈杂，鱼龙混杂。

许知晚本不想参加，可班级要求全员到场。

礼堂之内灯光璀璨，歌舞喧嚣，人声鼎沸。

她坐在靠后的位置，心绪纷乱，有些走神。

忽然，口袋里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弹了出来：

【想知道陆知衍现在在里面过得有多难熬，晚会结束，后山小树林，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许知晚看见文字，心脏猛地一缩。

后山小树林，偏僻荒凉，晚上极少有人过去，是绝佳的设伏地点。

这是陷阱。

清清楚楚的圈套。

可短信里提起陆知衍，勾着她心底最深的牵挂。

不去，她心里放不下。去，便是羊入虎口。

她攥紧手机，指尖泛白。

喧闹的舞台上歌声悠扬，台下掌声阵阵。

周遭所有人都沉浸在晚会的热闹之中。

只有她，独自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

一边是灯火通明的人间。

一边是幽暗危险的圈套。

她该如何抉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