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_筑基初期的弱点

第二十二章 筑基初期的弱点

城西化工厂在2018年停产后就一直荒废着。三根烟囱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竖成三根巨大的感叹号，车间外墙的瓷砖脱落了大半，厂区地面到处是碎玻璃和锈蚀的铁皮。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去，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吹出一种类似呜咽的回声。

这种地方，白天都没人愿意来，晚上更是一片死寂。确实是血煞门藏据点的好选择。

顾渊把车停在厂区外围三百米外的一座废弃加油站后面，熄了火。赵铁柱从副驾驶拎出那根铁棍，玄机子抱着铜钱剑从后排钻出来。三个人在加油站的水泥墙后蹲成一排，看起来像是来偷废铁的。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的监听设备放在厂区四个角。靠近北门的那个拾音器刚才接收到了一段对话——两个人，一男一女，在说'吕修师叔'和'搬运'。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可以确定他们正在把地下室的东西往外搬。"

"撤？"赵铁柱皱起眉头。

"不是撤。是转移。"玄机子用铜钱剑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探测符文，"这附近的煞气浓度正在快速下降——说明地下室里的聚煞装置已经被打开，正在往外释放存量的煞气。他们在清空库存，准备把这个据点放弃。"

"苏志诚通风报信之后，吕修选择的是撤。"顾渊打开车门站起来，"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手底下至少有七八个练气期的手下。明明人数和修为都占优——但他选择不打架，直接撤。为什么？"

"因为他也怕。"玄机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老辣的判断，"吕修是厉无痕的第六弟子，不是靠修炼天赋升上去的——能升到筑基初期，多半是靠大量吸收聚煞阵收集来的煞气强行突破的。这种'催肥'出来的筑基期，根基不稳。真正打起来，他的实际战斗力可能还不如一个靠自己修炼突破的练气后期巅峰。"

"也就是说——他的弱点是根基不稳？"

"不止。"玄机子站起来，铜钱剑在他手里轻轻旋转，"所有靠煞气强行突破的修士都有一个致命弱点：丹田里的煞气比例太高。普通修士的灵气是纯的，青色的。血煞门的修士丹田里是灵气和煞气的混合体，所以灵气颜色才会变成暗红色。煞气占比越高，力量越强——但稳定性越差。一旦受到属性和煞气相反的灵气冲击，比如——"

"比如千年雷击桃木。"

"对。雷击桃木天生克阴邪煞气。吕修被你用雷击桃木打中一下，丹田里的煞气灵气混合体就会暂时失衡。失衡的瞬间，他的修为会从筑基初期暴跌回练气后期——甚至中期。"

顾渊从包里掏出了那把打火机。"那我先用聚火打火机的灵焰烧他的煞气防护罩，削弱防御。然后玄机子用铜钱剑的雷击桃木阵眼给他来一下——煞气失衡的瞬间，我上去补一发断金指。按最理想的情况——三招解决一个筑基初期。"

"不太理想呢？"

"不太理想的话——"顾渊从西裤口袋里掏出空间石怀表，按下释放按钮，压缩灵气瞬间膨胀到八十倍，怀表在他手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八十倍压缩的灵气爆炸，半径十二米。把他轰出地下室的同时，也把地下室里的所有煞气储备全部引爆。结果是——这间化工厂会被夷为平地。"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你带上这个，稍微留点手。"

"我知道。所以我只压到了八十倍，没有开到一百三十二倍。"

八十倍压缩的爆炸半径大约是十二米。一百三十二倍是三十米。两者的威力差距是三倍以上。他现在压到八十倍，杀伤范围刚好够覆盖地下室，不会把整个化工厂炸塌——前提是陈默的地图测绘准确，他释放的位置精确。

"陈默，地下室的面积是多少？"

"大约六十平方米，一架矩形结构。天花板高度三米。东南角有一个楼梯通道，西北角是堆放煞气储备的反应釜。"

"反应釜的数量？"

"至少四个。老式化工反应釜，容量每个大约五百升。里面装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按煞气浓度波形来看，应该是高度浓缩的液态煞气。如果引爆这些反应釜——"陈默的声音停了一下，大概在电脑上跑了一个模拟，"爆炸威力大约相当于四十公斤TNT。会把整个化工厂的地面建筑全部炸飞，弹片范围能波及到半径两百米的居民区。"

"所以不能让它爆。"

"对。绝对不能。"

顾渊站起来，把空间石怀表的压缩倍率小心翼翼地调低到五十倍——杀伤半径压缩到八米，刚好够覆盖地下室的核心区域，但不会碰到四个角落的反应釜。

"计划定了。"他看向玄机子和赵铁柱，"我去地下主要的活。玄机子在楼梯口布困邪阵，堵住他们的退路。赵铁柱——你守在厂区门口，清理逃跑出来的练气期喽啰。遇到打不过的不要硬抗——往玄机子的困邪阵方向引。"

赵铁柱握紧铁棍，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顾渊那种越级打怪的战力，但他的金刚不坏神功第三层已经可以在短时间内硬抗练气中期修士的攻击。用来清理低级喽啰，绰绰有余。

***

化工厂北门入口是一扇已经锈死的铁门。顾渊用断金指在门锁上划了一道，铁门无声地开了。门后是一个宽阔的车间，到处是废弃的管道和锈蚀的反应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化学残留气味，混着浓烈到普通人能闻到异味的煞气。

灵瞳开启。

五十米内，地下三层的灵气脉络在他眼中清清楚楚。地下楼梯通道里，有两个练气初期在搬运东西——不是跑，是在用板车拖。板车上的货物是一罐罐密封的金属圆桶，桶身表面隐隐渗出黑色的煞气。这些就是陈默探测到的反应釜——远不止四个。至少十几个。

而在更深层的地下——大约八米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灵气源。那团灵气的形状像一只蜷缩的野兽，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脉动着。

吕修。筑基初期。

顾渊深呼吸了一次。然后他迈进了北门。

楼梯通道里没有灯，只有墙壁上偶尔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的脚步声在水泥楼梯上回弹，每走一步，地下室里的煞气浓度就变浓一分。走进大约三十级台阶后，他看到了那两个搬运圆桶的练气初期。

两个人都穿着灰色的工装，戴着防毒面具——不是因为煞气，而是因为地下室残留的化工废气。他们看到顾渊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同时丢下板车，双手前推，释放了两道黑色的煞气冲击波。

顾渊没有躲。追风步让他瞬间横移了两米，两道冲击波从他身侧掠过，轰在了他身后的楼梯墙壁上，炸出一片碎石。

然后他的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断金指的输出功率——练气后期修为下——可以切开花岗岩。这两个练气初期的护体煞气，比花岗岩薄得多。

两个人甚至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丹田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不是被攻击了丹田——是被断金指的切割刃擦过了丹田外的经络层。顾渊没有杀人，他只是在两个人的丹田经络上各切了一道极浅的切口。切口深度刚好够暂时阻断他们的灵气运转，让他们在大概半小时内无法调集任何灵气。

两个人同时瘫倒在地上，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

顾渊跨过他们的身体，继续往下走。

地下二层的楼梯口，又出现了三个人。这次不是练气初期——两个练气中期，一个练气后期。练气后期那个人体型魁梧，光头，上身赤裸，胸口纹着一条血红色的恶龙——龙身由煞气纹路构成，随着他的呼吸在皮肤下微微蠕动。这是一种将煞气直接纹入身体肌理的邪术，能让身体的防御力大幅度提高。代价是纹路耗尽后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而且每用一次，寿命缩短半年。

"你终于来了。"光头大汉的声音在楼梯通道里回荡，"苏志诚说你会来。吕师叔在上面等你——但我看你过不了我这关。"

顾渊看了看他胸口的恶龙纹路。纹路的尾部已经开始出现褪色——说明这个人已经在最近的多次战斗中透支了这条纹路。寿命至少缩短了三四年。

"你这条纹路还能用几次？"顾渊问。

大汉愣了一下。

"一次？还是两次？"顾渊往前走了一步，"你每催动一次恶龙纹身，寿命缩短半年。用到现在——至少透支了四年寿命。你今年多大——三十？三十五？看起来像四十五。继续用下去——"

他的话没说完。光头大汉的恶龙纹身猛地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纹路中爆发，一股炽热的煞气冲击波从他胸口喷涌而出，直击顾渊面门。

追风步。

这次是极限距离——十七米。顾渊的身体在一瞬间穿过了整个楼梯通道，出现在二层到三层之间的拐角处。恶龙冲击波轰在了他原来站立的位置，在水泥墙壁上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凹陷。

但光头大汉还没来得及收招，一股冰凉的剑气已经从他身后刺来。

玄机子从另一个楼梯入口绕到了二楼。他手里的铜钱剑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布阵的。九九八十一道主符在剑身上同时亮起来，困邪阵Ⅱ型临时版在地下一层和二层的所有出口同时启动。范围虽小——无效化半径只有五米——但在这五米之内，任何煞气都会被雷击桃木的阳属性压制。阵法生效的瞬间，光头大汉和另外两个练气中期的动作同时变慢了。他们体内的煞气在困邪阵的压制下，运转速度骤降。

顾渊没有浪费这个窗口。御风术配追风步，零点三秒内穿越了十七米的距离。右手食指断金指对准光头大汉的恶龙纹身中心——那个纹路的能量核心——轻描淡写地按了下去。

恶龙纹身被从正中心切割断裂。

纹路断裂的瞬间，里面储存了多年的煞气失控了。暗红色的光芒在大汉胸口炸开——不是往外炸，是往里炸。煞气反噬了他的经络，大汉惨叫着倒地，全身抽搐，胸口被他自己的恶龙纹路灼烧出了一片焦黑的烧伤疤。他还活着——但修为至少倒退了一个小境界。而且恶龙纹身已经废了，这辈子不可能再重新激化。

另外两个练气中期转身就跑。

赵铁柱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他们。铁棍在他手里舞了一个棍花——金刚不坏神功第三层的肌肉硬度已经超越了普通硬木。他一棍横扫在一个练气中期的胸口，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水管上，水管破裂，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冷水喷了出来。第二个练气中期还想反抗，但困邪阵的压制让他体内的煞气运转慢了至少一半——赵铁柱第二棍砸在他后腿，他当场单膝跪地。

"还剩吕修。"顾渊跨过大汉昏迷的身体，往地下三层走去。

地下三层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原本可能是化工厂的污水处理池，现在被血煞门改造成了一个聚煞阵的中转站。空间正中央竖着一根三米高的黑色柱子——柱身由几十个金属圆桶堆叠而成，每一个圆桶里都封存着被压缩的液态煞气。柱子周围有十二道暗红色的符文光环在环绕旋转——这是一个简易版的聚煞传输阵，作用是将各条线汇总的煞气通过某种远程传输渠道直接发给厉无痕。

吕修就站在柱子前面。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身体极瘦，瘦到锁骨的形状在长袍下清晰可见。但他的双手异常修长——每一根手指的长度都超过正常人至少两节指节，指尖的指甲漆黑发亮，散发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筑基初期。

灵瞳的视野中，吕修体内那团暗红色的灵气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旋转。转速大约是顾渊丹田里十道光点转速的三倍。这意味着他的灵气输出速度是顾渊的三倍——同时间内能释放更多灵气，攻击频率和威力都远超练气后期。

但顾渊也看到了弱点。

玄机子说得对——吕修的丹田里灵气和煞气的比例极不均衡。正常的青色灵气占比大概只有三成，剩下的七成全是暗红色的煞气。这意味着他的修为虽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数值，但根基是一个倾斜的地基。只需要一次精准的阳属性冲击，这个地基就会开始倾斜。

"你就是那个破了宏达置业聚煞阵的灵瞳修士。"吕修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厉师叔说你只是个练气中期的小杂鱼，没想到才一个多月，你就到了练气后期。灵瞳的修炼速度果然比普通人快得多。"

"你在拖延时间。"顾渊的灵瞳看到吕修身后的聚煞柱正在加速旋转——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光环转速明显在加快。他在把柱子里的煞气往自己体内吸收，强行临时提高修为。

"被你看穿了。"吕修瘦削的脸上挤出一个干枯的笑容，"你以为我会因为根基不稳就怕你？只要我从聚煞柱里吸收足够多的煞气，强行把灵力爆发推到顶峰——在这短暂的爆发期内，你就算有灵瞳也挡不住。"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股巨大的暗红色冲击波从他的掌心爆发出来。不是之前练气初期那种儿戏的煞气冲击——这是筑基初期修为全开的一击，波面直径至少五米，所过之处水泥地面被撕裂成碎块，碎片被冲击波裹挟着往顾渊的方向飞过来。

顾渊没有用追风步躲。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身前画了一道横线。

断金指——全力释放。

青色的切割刃在横线的轨迹上留下了一道薄如蝉翼的灵气屏幕。冲击波撞上灵气幕的瞬间，被从中间切成两半。分裂的两半冲击波分别击中了地下室两侧的墙壁，炸出了两个巨大的缺口——而顾渊站在正中间，毫发无伤。

吕修眼睛里的轻蔑终于消失了。

"断金指——你怎么会——"

"四千年前你祖师爷留下的遗产。"顾渊收回右手，十七道战纹在右臂上全部亮了起来。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在这一瞬间暴涨到了正常水平的三倍——不是因为他突破了，是因为所有战纹同时激活，灵气的利用率被推到了极限。

金刚臂——肌肉密度三倍强化。追风步——爆发力全开。断金指——切割刃扩展到五厘米长。

然后他动了。

三米的距离，追风步零点一秒穿越。吕修还来得及反应——他右手五根超长的手指并拢成一道煞骨盾，厚达十厘米的黑色骨甲从手臂上瞬间生长出来，挡在胸前。

断金指刺在了煞骨盾的正中心。

青色的切割刃和黑色的骨甲正面碰撞。原子级切割对密度极高的骨甲——第一秒切割刃插入了大约三厘米。第二秒，吕修手臂上的煞骨盾出现了裂纹。第三秒——裂纹炸开，断金指刺穿了骨甲，刺进了吕修的右前臂。

但就在刺入的瞬间，吕修的左手释放了一股高强度煞气的近距离喷射。煞气和灵气在顾渊胸口正前方对撞，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反冲力，把两个人同时向后推飞出去。顾渊撞在了地下室的砖墙上，吕修撞在了聚煞柱上。聚煞柱被撞击后剧烈摇晃，十二道符文光环中的三道瞬间碎裂。

顾渊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煞气冲击波的余波震伤了他的内脏。灵瞳内视了一下——肝脏表面有轻微的出血点，不严重，灵气的自愈能力大概十分钟就能修复。

吕修伤得更重。他的右前臂上被断金指刺穿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血的颜色是暗红色的，非常黏稠，说明他体内的血液已经被煞气深度侵染。但他身后的聚煞柱正在加速运转——剩余的九道符文光环疯狂旋转，黑柱里储存的液态煞气被强行灌入他体内。在顾渊的灵瞳视野里，吕修的灵气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他在透支。类似光头大汉的恶龙纹身——但规模更大，后果更严重。

"你疯了吗？"顾渊说，"你再继续吸煞气，丹田会爆的。"

"爆就爆。"吕修的笑容变得扭曲，"厉师叔对我的期望是——如果不能活着带走情报，至少要把你们一起带走。"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

瘦削的躯干在快速膨胀——不是肌肉增长，是体内的煞气在体积扩张。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来，像是身体内部正在燃烧。双手的指节进一步拉长——每根手指都变成了二十厘米长的黑色骨刃，比苏志诚的煞骨爪长了一倍，粗了两倍。

这是血煞门的禁术——煞魔化。

透支全部修为和生命力，换取五分钟内的战力暴涨。五分钟之后，施术者会经脉尽断而死。没有例外。

顾渊的灵瞳急速扫描吕修体内的煞气流动，找到了煞魔化的能量核心——在心脏位置。和普通修士丹田为核不同，煞魔化的能量核心转移到心脏，因为心脏泵血的速度决定了煞气扩张的速度。

打碎心脏。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现在的吕修不是筑基初期——煞魔化把他的战力推到了筑基中期，和厉无痕同级。

顾渊把空间石怀表掏了出来，手指按在释放按钮上。

五十倍压缩的灵气，杀伤半径八米。刚好能炸碎吕修的煞魔化躯体，但不会引爆四个角落的反应釜——理论上。

但五十倍够不够？煞魔化的吕修防御力提高了至少三倍。五十倍的压缩爆炸可能只能炸伤他，炸不死。如果炸不死——四分钟之内，顾渊会被一个筑基中期战力的疯子用骨刃撕成碎片。

他压下了释放按钮。

一百三十二倍。全部释放。

怀表内的黑色空间石瞬间炽热——温度飙升到近千度。压缩至极致的灵气在空间里疯狂膨胀，石头的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顾渊把怀表用尽全身力气扔向吕修，然后转身，用金刚臂护住自己的胸腹，用御风术让自己整个人紧贴在地下室的入口墙壁上，尽量缩小暴露面积。

吕修看到那颗飞来的怀表——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平静，那是死期将至时某些人才会有的反应。

"——我师父替我报仇的时候，他会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封进聚煞阵的阵眼里，让它永远被煞气泡着。"

怀表撞在他的胸口。

零点一秒后。

一百三十二倍的压缩灵气在密闭空间里膨胀释放。冲击波的峰值达到了十公斤TNT当量，在地下六十平方米的密闭空间里形成了极其恐怖的气压。整个化工厂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北门外，正在守门的赵铁柱被震得差点摔倒，手里的铁棍插进地面才稳住身体。

地下室里的煞魔化躯体在冲击波中碎成了无数块——煞气在爆炸中完全湮灭，血肉被高温瞬间汽化，连骨灰都没留下。

聚煞柱倒了。十二道符文光环全部碎裂。黑色圆桶里的液态煞气失去了控制装置的约束，开始疯狂外泄——但陈默提前做的预案起了作用。顾渊扔出怀表之前，玄机子在地下一层用铜钱剑布了一个微型封印阵，将煞气的外泄路径全部导向了化工厂顶楼的三根烟囱。液态煞气顺着烟囱管道被引导到高空中释放稀释——在高空大气层中，这种浓度的煞气会在几分钟内被分解为无害的氮氧化物和微量碳颗粒。

代价是——整个化工厂的烟囱口在几分钟内冒出了暗红色的烟雾。附近的居民有人发了微博，配文是「废弃化工厂又冒烟了，环保局该管管了」。

顾渊从地下室的废墟中站起来。他身上全是灰，右臂的金刚战纹因为承受了部分爆炸冲击而褪色了一些。他的肝脏伤口在爆炸余波中被撕裂了一点，血从嘴角流出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在满是灰尘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但他活着。

另一边——吕修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半圆形的大坑。水泥地面被炸出了一个直径约六米、深度约一米的半球形凹陷。坑壁光滑得像被高温熔过。在坑底的最中央，有一小片焦黑的布料——吕修暗红色长袍上的一角。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用禁术把自己推到筑基中期，然后被一发一百三十二倍压缩的灵气炸弹炸没了。

赵铁柱从楼梯上冲下来，看到这个大坑的时候，整个人愣在原地。

"顾哥——你他妈用了什么打的？"

"不要钱的。"顾渊弯下腰，在碎石堆里找到了那枚空间石怀表的外壳。外壳已经被爆炸热变形了，里面的黑色空间石碎成了好几块，不能再用了。西门冶花了近三周时间做的压缩器——一战就废了。

但这发炮弹——值。极其值。

他站直身体，看了眼地下室墙上的时钟。从走进化工厂到现在，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二分钟。

在他走出化工厂的门时，阳光刚好刺穿头顶的灰色云层，在地面上投下了一道金色光柱。

进度条跳动了一下：

60%。

时间剩余：四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