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_创业企划书第一页活下去

第十章 创业企划书第一页：活下去

厉无痕走后第三天，顾渊在城东一家网咖里注册了"灵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注册资本十万。这十万块钱是他从信用卡里套出来的，加上赵铁柱这些年存的三万块老婆本，加上玄机子压箱底的五千块现金——老头说他一百多年来第一次给别人钱，这笔账要记在青云观的历史档案里。

公司在工商系统的注册信息写的是"新能源技术开发与咨询服务"。企业LOGO是赵铁柱花了半小时用美图秀秀做的——一个发光的圆圈里面套着一个更小的光圈，寓意"灵瞳"。顾渊看了一眼，觉得像WiFi信号标志，但也没说什么。

"办公室呢？"赵铁柱看着手里那张刚打印出来的营业执照，表情复杂，"我们总不能拿道观当公司地址吧？"

"道观当公司地址怎么了？"玄机子不以为然，"硅谷多少科技公司不都是车库起家的？我们这道观虽然破，但面积比车库大多了。还有棵树呢。"

"工商年检过不了。"

"那就先不年检。"顾渊在网吧的烟雾缭绕中合上笔记本电脑，"当务之急不是办公室。是对付厉无痕。"

三个人坐在网咖最角落的四人卡座里。赵铁柱面前摆着一碗泡面，玄机子在刷手机，顾渊打开了一个空白的Excel表格——三年职场生涯留给他最深刻的印记就是：万事万物都可以用Excel来解决。

"现在来复盘一下。"

他在表格里敲下第一行：已知信息。

| 敌人 | 修为 | 势力 | 优势 | 劣势 |

|------|------|------|------|------|

| 厉无痕 | 筑基中期 | 血煞门，疑似渗透多家500强企业 | 经验丰富，组织庞大，右手炼成了煞爪 | 怕雷击桃木，需要负面能量维持修炼 |

然后第二行：我方资源。

| 人员 | 修为 | 位置 | 能力 |

|------|------|------|------|

| 顾渊 | 练气中期（刚突破） | 主力 | 灵瞳预判+优化，灵气爆炸 |

| 赵铁柱 | 炼体入门 | 前排 | 天生神力，抗揍 |

| 玄机子 | 练气圆满 | 辅助/军师 | 阵法，知识储备 |

"我们有三个人，但综合战力大概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顾渊在表下面写了个三十三，"三个月内，至少要把这个数值拉到百分之六十以上，才有希望在困邪阵的加持下打平。"

赵铁柱看了看表："百分之六十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得突破到练气后期，你得炼体小成，玄机子得画出更大更强的困邪阵。"顾渊把三行要求分别写下来，"换算成训练量的话——"

他噼里啪啦敲了一串数字：

- 顾渊：日均修炼时间≥14小时，目标灵气吞吐量提升300%

- 赵铁柱：日均撞击花岗岩≥500次，深蹲2000个，俯卧撑4000个

- 玄机子：完成Ⅱ型困邪阵的图纸设计，寻找更多布阵材料

玄机子看着这串数字，沉默了几秒："你知道你这个训练计划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我在驾校看到的那种'二十八天速成驾照班'。"玄机子摇头，"但修仙不是考驾照。你可以在三天内从一个职场废柴变成练气中期，已经是前无古人的速度了。继续以这个速度修炼三个月——按正常人的标准看，这是自杀。"

顾渊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但正常人没有灵瞳。"他说。

玄机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既然你这么有干劲，我这个糟老头子陪你到底。"他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的东西，本来打算等我死了再给你的。但既然三个月后我们可能一起死，那就提前给。"

"这是什么？"

"青云观两千三百年的功法库。"玄机子把U盘放在桌上，"不过别太兴奋，两千三百年的功法只有三本适合你。其他的要么已经失传了，要么是残卷，要么修炼要求太高——比如第十二代掌门的《周天星辰诀》，要求修炼者必须是天灵根，你不是。比如第三代观主的《太上忘情诀》，要求修炼者断绝一切情感——你舍得了叶清歌？"

顾渊手一抖："谁？"

"叶清歌。"玄机子随口说，"城西娱乐公司的那个星探，你上周五加完班在便利店门口碰到的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盯着人家看的眼神，灵瞳都快自动打开了。"

赵铁柱一拍大腿："老顾你有情况？"

"没有。"顾渊面无表情地把U盘收起来，"就是便利店买了瓶水，她排在我后面，仅此而已。"

"你知道我在街上摆了二十年摊，最擅长的是什么？"玄机子笑眯眯地看着他，"看人。一眼就能看出谁有心事。你提到'叶清歌'三个字的时候左眼皮跳了两下，右手大拇指不自觉地在摩擦食指指节——这是你在思考时的惯性动作。普通路人不会让你产生这种反应。"

顾渊没再辩解。他只是默默打开了U盘里的文件，在Excel的第二页开始新建一个表格。

标题是：功法分析。

赵铁柱凑过来看，只看到一堆密密麻麻的字，什么"灵气转换效率"、"经络兼容度"、"修炼风险评估"，每一个项目后面都跟着评分和备注。

"老顾，你是真把修仙当成项目管理来做了啊？"

"不然呢？"顾渊头也不抬，"我在宏达置业学了三年，唯一学会的就是这个——任何无法量化的工作都是无效工作。"

"所以你连修仙都量化了？"

"丹田灵气容量：当前约380单位，目标1200单位。日均增长需求：约9.8单位。按当前效率需要8.5小时，灵瞳优化后可压缩到6小时……"顾渊盯着屏幕，自言自语，"时间够。但需要更高浓度的灵气源。"

"城东的灵气不是已经很浓了吗？"

"对普通修士够了，对我这种十倍速的不够。"顾渊关掉表格，打开百度地图，将城东区域放大到一公里范围，"我需要找一个灵气浓度更高的地方——最好是天然的聚灵点。"

玄机子忽然放下手机："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哪儿？"

"宏达置业的储备地块。"玄机子缓缓说，"城东沙河边上有一块荒了五年的地，你前公司当年拍了想盖公寓，后来因为投资方出事搁置了。那块地下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一条被压在六米土层下的古河道遗迹。古代建城讲究风水格局，能做古河道节点的地方，必然是灵气汇集之处。"

顾渊和赵铁柱对视了一眼。

"所以我们得回宏达置业？"

"不用回公司。"玄机子打开手机地图，把坐标发给顾渊，"这块地的管理极其松懈，连个围墙都没有，周边全是待开发的荒地。你们去那儿修炼，短期内不会有人发现。"

"但三个月后厉无痕要找的是道观。"

"所以我们需要两层布置。"玄机子伸出两根手指，"道观这边我继续画Ⅱ型困邪阵，用雷击桃木做核心，给厉无痕一个'我们在这里等你'的假象。而你们真正的修炼地点在古河道遗迹，三个月后从那里出发，打他一个出其不意。"

顾渊沉默了一会儿。

"玄机子，你这个计划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厉无痕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说会带血煞门所有弟子。如果他先派弟子侦查，很容易发现道观里只有你一个人。"

玄机子笑了笑："所以我需要找一个看门的。"

***

当天晚上，赵铁柱把陈默带来了。

陈默是赵铁柱在保安公司的前同事，比赵铁柱小两岁，瘦得像个竹竿，戴着一副堪比啤酒瓶底厚度的近视眼镜。此人在保安队外号"隐形人"——因为穿上制服往门卫室一坐，进出的人常常看不见他，以为是空岗。

但他的简历上有两行字引起了顾渊的注意。

第一行：某二本大学计算机系肄业，原因是黑进了学校教务系统给自己改学分被发现了。

第二行：自学了八年网络安全，在某知名黑客论坛的积分排名前三十二。

"你会什么？"顾渊直接问。

陈默推了推眼镜，声音细得像是蚊子叫："监控系统搭建、报警联动、无人机侦察、还有……给监控画面做AI实时分析。我能让摄像头自动识别进入道观的可疑人员，按照威胁等级分类报警。"

顾渊和玄机子对视了一眼。

"工资呢？"陈默又问，声音更小了。

"包吃住，月薪暂时三千。"顾渊说，"三个月后如果能活下来，涨到一万。"

陈默沉默了三秒。

"能活下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陈默推了推眼镜，环顾了一圈破道观、满身淤青的赵铁柱、嗑瓜子的老道士，最后目光落在顾渊胸前的四道伤疤上。

"你们在干什么？"

"修仙。"顾渊回答。

陈默又沉默了五秒。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双肩包，从里面掏出一台ThinkPad笔记本，三块外接硬盘，一个便携路由器，还有一堆顾渊叫不出名字的电子零件。

"监控设备我自己带了一部分，"他一边接线一边说，"剩下的需要采购。摄像头至少要八个，覆盖所有进出路口。热成像仪一个，对付可能要翻墙的人。无人机一架，做高空监控。"

顾渊愣了一下："你就这么信了？不需要我证明？"

陈默推了推眼镜："老大——铁柱哥以前救过我的命。两年前一个醉汉在保安亭拿刀捅我，铁柱哥空手接白刃，缝了十二针。他说你们在修仙，我就信。就算你们是在忽悠我，能跟铁柱哥一起干，我也认。"

赵铁柱挠了挠后脑勺，脸红了。

顾渊看着眼前这四个人：一个被职场榨干后觉醒的社畜，一个捉鸡捉出心理阴影的保安队长，一个在路边摆了二十年摊的算命先生，一个自闭到被保安队排挤的电脑天才。

这支队伍，怎么看都像是从废品回收站里东拼西凑出来的。

但废品回收站里，有时候能捡到别人看走眼的宝贝。

"好。"顾渊关上笔记本电脑，"明天开始，新的训练计划启动。赵铁柱和陈默负责道观的安防建设，我和玄机子去古河道遗迹建立修炼基地。"

他站起来，把Excel的最后一栏敲完。

那一栏的标题是："最终目标"。

下面的内容只有四个字：

「活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