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地下车库的深夜探险,社畜变身民间科学家
玄机子听说宏达置业地下有个大型蛊阵的时候,正在吃他的红烧牛肉面。
"你说什么?"
"我说我前公司楼下有一个比发财树大至少一千倍的蛊阵。"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传来筷子掉进碗里的声音。
"你再给我说一遍。"
顾渊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玄机子听完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给我发个定位,我现在打车过来。别挂电话,也别靠近那栋楼。"
"我已经离开那栋楼了。"
"离远点更好。你的修为太低,那种规模的蛊阵光是散溢出来的负面能量都够你喝一壶。"
二十分钟后,玄机子从一辆滴滴快车上下来,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还是那个保温杯,唯一不同的是他这次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看上去像是要去郊游。
"你这包里装的什么?"
"法宝。"玄机子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东西给顾渊看——一个罗盘、一叠黄纸、一瓶朱砂、一把生锈的铜钱剑,还有三包奥利奥饼干。"别小看这把剑,青云观第三代观主传下来的,斩杀过一只百年僵尸。"
"它看起来很旧了。"
"两千年前的东西,能新才怪。拿来切豆腐我都嫌钝。"
顾渊带着玄机子绕到宏达置业的后门,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从这里能看到大楼的地基轮廓,在灵瞳视野中,那片灰色的瘴气团就像一朵巨大的毒蘑菇,安静地蛰伏在大楼正下方。
玄机子掏出了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转速快得像是被装了马达。
"不是蛊阵。"玄机子盯着罗盘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是什么?"
"聚煞阵。比蛊阵更高级的东西。"玄机子收起罗盘,"蛊阵是抽一个人的精气,聚煞阵是抽一整片区域所有人的负面情绪。你公司有多少人?"
"总部大概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的焦虑、愤怒、恐惧、嫉妒,每天八小时,持续输入到一个阵法中。这些情绪不是凭空消失的——"玄机子指了指地面,"它们都被聚集在这栋楼下面,被某个东西吸收消化。"
顾渊想起自己在宏达置业工作的三年。最初入职的时候,他明明是个充满干劲的年轻人,但一年后就开始觉得疲惫、焦虑、失眠、暴躁。他以为是职场压力,但全公司上下,好像每个人都在经历类似的状态——老张的慢性胃炎,小陈的神经衰弱,行政部李姐的脱发——这些症状在宏达置业的员工中高得离谱。
"所以不是公司文化有问题,是有人在抽我们的能量。"
"企业文化也有问题,"玄机子纠正道,"企业文化不改,聚煞阵的效果会翻倍。坏老板和坏风水的组合,是物理攻击加魔法攻击。"
"……您还挺懂管理学。"
"一百多年的饭不是白吃的。"
顾渊看着那团巨大的灰色气团,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东西是谁放的?目的是什么?"
玄机子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包里拿出三片奥利奥,分给顾渊一片,自己吃了两片。咬到第三下的时候,他开口了:
"聚煞阵是一种典型的邪修手段。正道修士靠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邪修靠吸收生灵的负面情绪修炼。对于邪修来说,一栋大楼里三百多个打工人的怨气,比一处深山老林的灵气还好用。职场是现代都市最大的负面情绪发生器。"
顾渊感觉自己又被扎了一刀。原来在修真界眼里,打工人就是行走的充电宝。
"但聚煞阵的规模能做到覆盖一栋写字楼,"玄机子继续道,"布阵者的修为至少是筑基期。筑基期修士,在整个修真界都属于中坚力量了。大部分小门派的掌门也就这个水平。"
"比练气后期强多少?"
"练气后期能一拳打穿水泥墙,筑基期能一脚踹翻一座房子。"玄机子言简意赅,"你跟他的差距,相当于一只蚂蚁和一台推土机。"
顾渊沉默了。
"不过,"玄机子话锋一转,"筑基期修士布阵不是为了好玩,说明这栋楼下有他想要的东西。一般来说,聚煞阵的终点是一个阵眼,阵眼里放着某种需要庞大负面能量才能激活的法宝或者灵物。如果能找到那个阵眼,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揪出布阵的人。"
"怎么找阵眼?"
"要去地下。"玄机子指了指大楼底部,"宏达置业有地下车库吗?"
顾渊点头。地下三层,B3是员工停车场。
玄机子三两口吃完最后一片奥利奥:"走,带你下副本。"
***
地下三层停车场的入口在宏达置业后侧,一个不起眼的斜坡下去。顾渊刷了离职前还没来得及注销的员工卡——门禁系统给了他最后的尊严,滴一声开了。
停车场里只零星停了几辆车。周末加上刚过中午,整层都空荡荡的,日光灯管有三根不亮,剩下的散发着不祥的嗡嗡声。
顾渊一进来就感觉到了异常。
地下三层的灵气——如果那还能叫灵气的话——浓稠得像一锅煮了三天三夜的粥。灰色的煞气几乎充斥了每一立方厘米的空气,呼吸一口都觉得肺在抗议。丹田里的光点像是感受到了威胁,自动开始运转,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灵气防护。
玄机子倒是一脸淡定,往嘴里又塞了一片奥利奥,一手举着罗盘在前面探路。
"煞气浓度B3最高,阵眼应该就埋在停车场下面。"
他们在B3转了半圈,罗盘的指针忽然笔直地指向了停车场的东北角。
那个角落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GLS,车牌号顾渊认识——王德发的座驾。奔驰正下方的水泥地面上,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缝,裂缝中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光。
"阵眼就在这下面。"玄机子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地面。水泥发出空洞的回声,说明下面是空的。
"怎么打开?"
"理论上,破坏阵眼需要打破这层水泥,然后用法器击碎阵眼中的核心。"玄机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问题是,我们两个一个修为太低,一个年老体衰,别说打穿水泥了,连这辆车都挪不动。"
顾渊盯着地面,灵瞳全力运转。
他看到了。水泥层下面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的黑色晶体——和发财树里爆出来的蛊核一模一样,但大了好几百倍。这颗巨型蛊核固定在某种复杂的阵法纹路正中心,无数根灰色的煞气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它身上,像是某种畸形的心脏在缓慢搏动。
而在那颗巨型蛊核的周围,还有至少十颗稍小一些的蛊核环绕排列,形成了一个小型阵法保护层。
"玄机子,"顾渊说,"阵眼有保护,十颗小蛊核组成防御阵。"
"你怎么看到的?"
"灵瞳。"
玄机子吹了声口哨:"水泥三十厘米,地下,还能看清阵法结构?灵瞳比你给我描述的更强。正常练气期修士的灵识范围只有一两米,还不一定能穿透水泥。"
顾渊没空得意。他正在用灵瞳仔细扫描那个防御阵的结构,然后他发现了一个细节——十颗蛊核的排列并不是完全对称的。有一颗蛊核的位置稍微偏了几厘米,导致整个防御阵的灵气运转在那个位置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延迟。
"有漏洞。东北方向第三颗蛊核,位置偏了。"
玄机子凑过来看了看——虽然他看不到——然后从包里掏出了那把生锈的铜钱剑:"那就试试。你指引方向,我来破阵。"
"等等,你不是说这把剑连豆腐都切不动吗?"
"切不动物理豆腐,但切邪修的东西,它比激光刀都好使。"玄机子把铜钱剑往地上一插——不是插在水泥上,而是插在阵眼正上方那道裂缝的正中央。
铜钱剑插进去的一瞬间,所有的铜钱同时发出了微弱的青色光芒。光芒沿着剑身向地下渗透,所过之处,那些灰色的煞气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翻滚起来。
东北角的第三颗蛊核猛地一震。
"就是现在!"顾渊喊。
玄机子猛地抽出铜钱剑,调整角度,重新刺入——这一次精准地扎在那颗偏位蛊核的正上方。剑尖触碰到蛊核的瞬间,防御阵的灵力流动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虽然只有不到一秒,但够了。
地下那颗巨型蛊核猛地跳动了一下,所有煞气丝线在瞬间断裂。
停车场里的日光灯忽然全部亮了起来,亮得不正常的刺眼。然后是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被炸碎了。
顾渊和玄机子同时后退了几步。
地面的裂缝变宽了,从一指宽变成了三指宽,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行悬浮的血红色文字——
「扰吾阵法者,三日内取汝性命。」
文字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化为黑烟消散。
停车场恢复了安静。
顾渊和玄机子站在空旷的车库里,看着地面上那道裂缝,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玄机子先开口:"我觉得我们摊上事了。"
"小事还是大事?"
"至少筑基期起步。"玄机子把铜钱剑收进包里,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压惊,"这聚煞阵已经运转了至少两年,布阵者花了这么多心血,被我们一下子破了,不来找我们拼命才怪。"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日之约很可能是认真的。邪修一般说到做到,尤其在威胁人方面。"
顾渊看着自己右手食指——就是今天下午戳破了蛊核的那根手指。它看起来和普通手指没有任何区别,但在灵瞳视野中,指尖隐约覆盖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芒。
三天前他还是个被上司骂到体无完肤的社畜。现在他要面对一个能一脚踹翻房子的修真者了。
人生这玩意儿,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玄机子。"
"嗯?"
"三天时间,我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玄机子认真想了想:"正常人从练气前期到中期,需要三个月到半年。你有灵瞳,效率十倍,三天——"他算了一下,"大概相当于别人修炼一个月。"
"够吗?"
"不够。"玄机子斩钉截铁,"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而且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既然邪修能在公司地下放聚煞阵抽打工人能量,"玄机子舔掉嘴角的奥利奥渣,"那你能不能反过来,在公司楼上布个聚灵阵,用全公司的正面情绪来修炼?你们公司三百多个年轻人,正能量虽然没有负能量多,但质量比你一个人闷头修炼强多了。"
顾渊愣住了。
"您是说,把全公司的人都变成我的充电宝?"
"别说得那么难听。叫'情绪共享经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