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因果之间

释然和相怜在公路上气喘吁吁地奔跑。

“嘀嘀！”一辆摩天灰宝马轿车在释然身边戛然停下。

释然只扭头瞥了一眼，继续奔跑。

“美女请留步！”卢锦华从驾驶室下来，冲她喊道。

释然见是卢锦华，大吃一惊，以为他是来追杀自己的。跑也没用了——哪跑得过他的宝马车？不如省点力气。于是她停住脚步，默念一句：“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相怜也停下来，转身警惕地盯着卢锦华。

“你这是赶着去哪儿？上车吧，我送你去。”卢锦华说道。

“他是怕在马路上杀人被人看见，想把我载到偏僻地方下手。我要是上了车，相怜也会跟上来。不行，千万不能上车。要杀就让他在这儿杀——在这儿相怜还能逃掉。”释然想到这里，惊慌得结结巴巴：“不、不、不坐车……赶、去，肚子饿……赶、去、去城里买、买饭吃。”

卢锦华看出释然在害怕自己——毕竟刚才自己就站在万添福身边。

“美女，我岳父和大舅哥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我在这儿代他们向你赔礼道歉。”卢锦华语气友善。

“没事。”释然木讷地摇了摇头。

“拿去治病吧。有困难再找我。”卢锦华从车上拿来三沓百元大钞，递给释然，温和地说。

“多谢大恩人！祝大恩人心想事成，一切如意，健康长寿！”释然这才知道误会了卢锦华，心中羞愧不已——自己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连忙颔首低眉，合掌真诚地道谢，然后才伸手接过钱。

“去城里还有很远的路，恐怕你会饿得走不动。你在这儿等着，我叫人送饭过来给你吃。”卢锦华说完便上车掉头而去。

“真想不到啊！我千方百计想揭穿的两个人，一个成了我的救星，一个成了我的大恩人。这次若不是沈朝霞，我必死无疑。我不顾一切想去救的那一家人，却对我恶语相向、拳脚相加，还要扒光我的衣服活活扔去喂狗，要听我被撕咬的惨叫声。罗少东对卢锦华和万家是恶的，对我是善的——缘分这个东西真奇妙。其实，对于沈朝霞和罗少东来说，万家杀了我反而更好：那么多人看见他们杀人，万美丽肯定会被判死刑，万添福父子也会受牵连进监狱，就不用罗少东亲自动手了。万家的人都进了监狱，罗少东就能轻而易举地把想要的东西搞到手。沈朝霞之所以救我，也是释迦牟尼佛暗中保佑。以后千万不要太冲动，不管帮人还是救人，都要先试探一下——跟自己是善缘的才救、才帮，跟自己是恶缘的就不去干涉人家的因缘果报。这次若不是临时想起了尹泉莉的事，当众揭穿了罗少东和沈朝霞的话，恐怕我已经葬身狗腹了。有些人是注定救不了的，那都是前世欠的债。”释然看着手里的三沓钞票，感慨万千。

“相怜，咱们歇一下吧。”释然在路边选了个干净的地方，卸下双肩包放在地上，将三沓钞票放进包里，然后席地而坐。

相怜摇了摇尾巴，在她身边趴下。

“美女，这个给你补补身体。”卢锦华又开宝马来了，从车上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下来，放到释然面前的地上，温和地说。

释然连忙起身，颔首低眉，合掌真诚地道谢: “谢谢大恩人！感恩感德，感激不尽！”

“哈哈！不用这么客气，只是一些饭菜，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卢锦华爽朗一笑。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释然再次合掌恭敬道。

“这个给你的狗吃。”卢锦华又从车上提来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放到相怜面前。

“相怜，快谢谢大恩人。”释然对相怜说道。

相怜立刻站起来，感激地看着罗少东，一边摇尾巴，一边“汪汪”两声，表示谢意。

“有困难再来找我。我今天很忙，先走了。”卢锦华说完便匆忙上车掉头而去。

“谢谢！”释然望着远去的宝马，大声道谢。

释然从一个塑料袋里拿出三个特大号圆形餐盒摆在地上，又从另一个塑料袋里拿出三个方形特大号餐盒摆好，再将相怜面前塑料袋里的两个特大号圆形餐盒也取出来摆开。

“嗯，好香啊！看看是什么菜。”释然开心地打开了八个餐盒——相怜的那份：满满一盒米饭、满满一盒红烧肉；释然的那份：一个圆盒是米饭，三个方形餐盒分别是一尾清蒸鳜鱼、一只全鸭炖冬虫夏草、满满一盒油焖罗氏大虾，另一个圆盒里一半是鲍鱼、一半是香菇炒青菜，还有一个圆盒里装着两只很大的帝王蟹。

相怜看着这么多香气四溢的食物，馋得急不可耐，嗅了嗅食物，又看看释然。但它是受过训练的高素质狗——主人没有发话，绝不能先下嘴，只能拼命地向释然摇尾巴。

释然看着躺在餐盒里的众生，罪恶感涌上心头。她发愿：待自己修成了菩萨的时候，不管何时何地都要去救度这些众生，并虔诚地念“唵阿吽”，为它们消孽障。

“相怜，大恩人想得真周到——给咱们拿了两餐的饭菜，都是营养丰富的好菜。筷子拿了两双，汤勺也拿了两个。咱们把它分成两餐，留一半晚上吃。”释然看着这么多好菜，又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筷子和汤勺，既愧疚又感动。

相怜摇着尾巴“汪汪”两声，表示同意。

“相怜，咱们先把螃蟹吃掉，空出一个碗来好分饭菜。来，你一只，我一只。”释然拿一只螃蟹给相怜，自己也拿了一只。

相怜很高兴，一边吃螃蟹，一边摇尾巴。

“相怜，如果那天晚上咱们报了警，就把咱们跟大恩人的善缘搞成了恶缘。幸好那天晚上没有报警，没有种下恶因。”释然一边剥螃蟹，一边跟相怜说话。

相怜嘴里吃着螃蟹，没空出声，只抬头看了释然一眼，表示听到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