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深宫赴召

突如其来的旨意，使得厅堂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萧何脸色发白，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终究还是躲不过。”

我转过头，看向慌慌张张报信的家丁，心中反倒冷静了。原先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地。躲躲藏藏这么久，这场对峙早晚要来。

亲信在外边等候，见到我踏出相府，急忙快步迎上来。

“侯爷，咱们接下来回府吗？”

“不。皇宫传下懿旨，召我即刻进宫。”

亲信听完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老大。

“什么？现如今万万不能够入宫啊！吕后居心叵测，这一趟进去，吉凶难料！”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笑意。

“瞧你慌张的模样，天还没有塌下来。吕后如今尚且没有明目张胆动手的理由。若是打算直接取我性命，何须特意传唤入宫。”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直闭门躲避，外人只会笃定我心中有鬼。”我迈步登上马车，“今天，正好当面和吕后把全部事情掰扯清楚。”

马车缓缓向着皇宫行驶。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侧目，小声议论。想必满城之人全都听说了淮阴侯将要谋反的传闻。

抵达宫门，守卫将士数量比往日多出一倍，兵器寒光闪闪。

宦官上前引路，脸上摆出客套的笑容。

“淮阴侯，皇后已经在长乐宫等候多时。”

穿过长长的回廊，一路看不到其余大臣，四周冷清。

步入大殿，吕后端坐高位。

她身着华美的礼服，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淮阴侯，别来无恙。”

我拱手行礼。

“见过皇后。不知紧急传唤微臣，究竟是何事。”

吕后微微抬手，身边的宫女尽数退出去，大殿之中只剩下我们二人。

“外头流传，你勾结陈豨，预谋造反。这件事情，你作何解释？”

我抬起头颅，坦然直视上方的吕后。

“谣言而已。臣半生征战，平定天下。现如今兵权早已上交，手中没有一兵一卒，拿什么谋反？”

吕后轻轻一笑，笑声带着几分嘲弄。

“淮阴侯用兵举世无双。就算手中没有军队，只要你振臂一呼，往日麾下将士，愿意追随你的不计其数。单凭这一点，难道还不够吗？”

听到此话，我不由得苦笑两声。

“皇后倒是高看在下了。当年领兵打仗依靠大势。如今天下安定，百姓期盼安稳。谁又愿意再一次掀起战乱。”

“口说无凭。”吕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我，“倘若你心中坦荡，为何近日闭门谢客，很少上朝？”

“近些日子身体欠佳，时常胸闷乏力，故而居家休养。”我从容应答，“倘若皇后不信，能够派遣太医前去侯府查验。”

吕后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缓步从台阶走下来，站在我的面前。

“淮阴侯，你是世间罕见的帅才。可惜，陛下年岁渐高。将来太子登基，根本无法驾驭你。”

这句话，直接挑明心底真实的顾虑。

我心中恍然大悟。说到底，所谓谋反仅仅只是借口。真正的症结，在于他们畏惧我的才能。

“原来如此。”我轻轻感叹，“我征战一生，扫除各路诸侯。到头来，最大的罪过，竟然是本领太强。想一想，真是滑稽。”

吕后听完并没有动怒。

“你若是愿意发誓，往后绝不插手朝堂军政，余生安心闲居，我能够保你平安终老。”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只要低头立誓，便能够保全性命。

可是我心里清楚。就算今日许下诺言，只要他们依旧心存忌惮，往后依旧能够寻出新的罪名。

我缓缓摇了摇头。

“皇后。我可以一辈子不问政事。但是我不会发誓认罪，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责。”

吕后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看来，你不愿意退让。”

“我可以不争功名富贵，但是不能丢掉自己清白。”

大殿之中气氛紧绷。两个人静静对峙，谁都没有继续开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