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盖弥彰罪无名
夜色沉锁侯府,庭院寂静无声。
陈平立在月光之下,神色肃穆,褪去了平日朝堂的圆滑慵懒,字字沉重。
我负手而立,淡淡回道:“我知。”
“公开会审,便是把自己彻底推到风口浪尖。
满朝文武,半数趋炎附势、半数明哲保身。
无人敢为我直言,无人敢为我证清白。
审,是九死一生。
不审,是坐以待毙。”
陈平深深看我,轻叹一声:“世人皆道兵仙善战,无人知兵仙更善谋身。你看得通透,却依旧选择最难的一条路。”
“因为你知道,暗杀可忍,污名不可忍。”
我垂眸轻笑,眼底藏着半生傲骨:“我一生征战,横扫千军,定大汉基业。可战死沙场,不可冤死朝堂;可弃权归隐,不可背负叛名。”
陈平颔首,压低声音,递出一则绝密消息:“我今夜冒死入府,是给你递一条生路,也给你报一则死讯。”
“吕后今日长乐宫败局之后,已然放弃诱你出错的软局。她不再等你异动,开始凭空造罪。”
栾说浑身一紧:“造罪?她无凭无据,如何定罪?”
陈平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后暗中派人搜捕陈豨旧部残党,严刑拷打,逼其伪造供词,直指曾与你书信往来、暗通叛逆。
只需一纸伪供,便可坐实你私通叛臣、阴蓄异心的罪名。
无需物证,无需人证,屈打成招,便是铁证。”
此言落下,庭院气温骤降。
栾说怒得双拳紧握:“卑鄙!简直无耻至极!侯爷一生忠肝义胆,从未与叛贼私通半句!”
我神色依旧平静,早已料到吕后的手段。
软诱不成,便硬栽赃。
权谋杀局,从来不讲公理,只讲结果。
我缓缓开口:“她急了。”
“今日我拒入长乐宫,破了她的绝杀之局,她心知再也无法诱我自毁。只能用最卑劣、最彻底的方式,强行给我钉死罪名。”
陈平凝重道:“不止如此。吕后已经暗中授意御史、廷尉,连夜整理所谓‘罪证卷宗’,只待明日清晨上朝,当众递交给皇上。
届时朝堂官宣,白纸黑字,满朝默认。
流言变罪证,猜忌变铁案。”
我眸光微沉:“刘邦信否?”
陈平苦笑:“皇上半信半疑。”
“他心底清楚你无反意,可他更想除掉你这心头大患。
对你的罪证,他不愿查假,只愿当真。
帝王要的从不是真相,是安稳。
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不安稳。”
我沉默片刻,清风拂动衣袍,眼底锋芒暗敛:“我懂了。”
“吕后负责造罪,皇上负责默许。
朝臣负责沉默,天下负责旁观。
这就是我如今的处境。”
陈平郑重道:“淮阴侯,事已至此,你唯有两条路。
一、连夜出逃,隐于江湖,弃功名、弃身份、弃大半生基业,苟活余生。
二、铤而走险,联络旧部,举兵自证,以兵破局,以势逼庭。”
栾说立刻急声附和:“侯爷!举兵!咱们暗中还有散落旧部,足以自保!与其坐等被冤杀,不如奋力一搏!”
我却轻轻摇头,否决两条生路。
“出逃,是默认有罪,余生背负叛臣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举兵,是坐实反心,亲手毁掉自己半生忠名,落得祸乱天下的千古骂名。
两条路,皆是死路。
只是死法不同而已。”
陈平蹙眉:“那你欲何为?坐以待毙?”
我抬眸望向皎洁月色,目光澄澈坚定:
“我不走,不反,不逃,不辩。”
“她要造罪,我便让她造。
她要呈供,我便让她呈。
明日朝堂,她若敢公开定我罪名,
我便当庭请旨,三司会审,公开查案,彻查到底。”
陈平瞳孔骤缩:“你要主动求审?!那是自入罗网!一旦开审,主动权尽落吕后与皇上之手!”
我淡淡一笑,胸有千筹:
“主动权从来不在我手。
可公开会审,便是阳光入局。
暗地构陷,无人知晓,百口莫辩。
公开彻查,天下瞩目,百官共睹。
伪供经不起推敲,假罪经不起细查。
她敢造假,我便敢拆穿。
她敢罗织,我便敢辩驳。
哪怕前路九死一生,
我也要当着天下人,
挣回我韩信的清白!”
陈平怔怔望着我孤挺的背影,良久长叹:
“兵仙风骨,果然举世无双。
旁人遇冤只求保命,
你遇冤,只求公道。”
我看向陈平,微微拱手:“多谢侯今夜冒死报信,此恩我记在心中。”
陈平摆手:“我非报恩,只为大汉。若大汉冤杀第一功臣,寒尽天下将士之心,江山必乱。”
言毕,他身形一闪,隐入夜色,悄然离去,不留半点痕迹。
庭院再度寂静。
栾说望着我,眼底满是担忧:“侯爷,明日朝堂,便是真正的刀山火海了。”
我迎风而立,字字铿锵:
“刀山火海,我自踏之。
污名加身,我自清之。
吕后想悄无声息杀我,
我偏要让天下人,
看清这一场千古冤案的真面目。
明日长安朝堂,
我韩信,
当庭对峙!”
夜色深沉,杀机汹涌。
新一轮朝堂博弈,蓄势待发。1
写得太上头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