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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满城罗网

我如信爷

归侯府的路上,长街灯火次第亮起。

一路行来,街道看着烟火寻常,可我眼角余光扫过,随处可见陌生面孔,混在摊贩、行人之中,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我身上。

栾说紧紧跟在我身侧,压低声音:“侯爷,整条路都布了眼线。咱们一举一动,全都被盯死了。”

我坐在马车内,隔着布帘望向外面掠过的长安街景,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今日长乐宫的局落空,吕后绝不会就此罢休。明面上不能动手,便用天罗地网困死我。”

“出入、访客、书信,乃至府中仆役,很快都会被渗透。”

回到淮阴侯府,府门关上的一刻,才算暂时隔绝外界窥探。

刚入庭院,负责在外联络的亲信便匆匆赶来,神色谨慎,确认四下无人,才低声禀报。

“侯爷,昔日不少旧部将领,听闻今日长乐宫之事,心中愤懑。不少人想要冒险登门探望,都被我拦下。如今城门、街口到处都是皇后派出的暗探,但凡与侯府沾边,立刻就会被记下。”

栾说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光亮:“侯爷!旧部尚在!这么多将士感念您当年恩情,若是暗中联络,我们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我缓缓摇头。

“不可。”

“如今刘邦尚在长安,天下初定。一旦旧部私相往来的消息泄露出去,便是坐实谋反的口实。到那时候,天下人都会认定,我韩信心中确有反意。”

“那些跟随我征战沙场的将士,家中妻儿老小皆在大汉管控之下。我一己生死事小,牵连千百将士满门,万万不可。”

亲信垂首,满脸不甘:“难道就眼睁睁,等着对方再设圈套?”

我走到院中老树下,指尖抚过粗糙树干。

“不必聚众起兵。兵,不一定握在手里才叫兵。人心、消息、朝堂缝隙,皆是棋子。”

“他们不必公然站在我这边,只需要,在各自位置,守住本心,静观时局。暗中传递消息,留意宫中与丞相府动向,足矣。”

“暗流藏于地下,不必浮出水面。”

亲信领会我的意思,重重颔首,悄然退下,继续去暗中维系这股散落的星火力量。

庭院只剩下我和栾说二人。

夜色渐深,月色薄淡。

栾说眉头紧锁:“可是侯爷,我们被困府中,没有兵权,没有朝堂话语权。吕后可以不断设局,我们只能被动防御,总这样躲,何时才是尽头?”

我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

“躲,不是长久之计。”

“吕后要杀我,根源在于刘邦心底的忌惮。只要帝王心中那根刺拔不掉,陷阱就会源源不断。”

“硬碰硬谋反,是下策;一味隐忍等死,是末策。我要找一条中间的路。”

栾说疑惑:“哪一条路?”

我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自证清白,逼帝王公开审案。”

栾说大吃一惊:“公开审案?皇上本就心存猜忌,怎么会愿意公开审理您的案子?”

“他不愿意,但我可以逼他愿意。”

“如今天下功臣尚在,诸藩王各有心思。刘邦要坐稳江山,需要收拢天下功臣之心。若是我把所有流言、嫌疑,摆到明面上,让满朝文武公断。真真假假,摆在阳光之下。”

“若是他无端处置一个毫无实证的盖世功臣,天下诸侯、文武勋贵,人人都会寒心。这是刘邦最大的顾忌。”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轻微叩门声,不是官差的粗暴传唤,是秘密暗号。

我目光一凝。

“有人来了。”

栾说握紧腰间短刃:“是敌是友?”

“尚不知。”

“让他进来。”

片刻,一个一身普通商贩打扮的男子,低着头,快步走入庭院。

男子抬起头,我微微意外。

是陈平。

大汉曲逆侯,心思诡谲,看透朝堂所有利害的谋臣。

陈平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没有窃听之人,才低声开口:

“淮阴侯,今日长乐宫,你险死还生。吕后恼羞成怒,已经在搜集一切可以构陷你的蛛丝马迹。”

栾说警惕的盯着陈平:“曲逆侯深夜私闯禁足侯府,就不怕被皇后知晓,引火烧身?”

陈平淡淡一笑,笑意里带着几分看透乱世的疲惫:

“我今夜前来,不为帮你,也不为害你。只为大汉江山。韩信不能糊里糊涂死于后宫私局,那样,动摇的是整个王朝根基。”

他看向我,眼神郑重:

“淮阴侯,你想逼皇上公开会审,这条路,凶险万分。

你可知,这么做,你将要面对什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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