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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满朝避嫌

我如信爷

孤门冷落无人归

萧何走后,整座淮阴侯府,彻底陷入死寂。

秋风穿堂而过,卷起满院落叶,空荡荡的厅堂,只剩我一人独坐。

栾说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我面前,声音低沉沙哑:

“侯爷,连丞相都把话说得这么透,咱们……真的再也没有翻身余地了吗?”

我抬手轻覆茶盏,指尖微凉,缓缓摇头:

“不是没有余地,是所有人,都在主动放弃我。”

从前我登坛拜将,手握百万兵权。

那时侯府门前车马如龙,文武百官争相登门,哪怕是王侯贵胄,也要给我三分薄面。

可不过短短数年光景。

兵权一削、盛名一压、流言一起。

昔日趋炎附势者,如今尽数避之不及。

栾说愤愤道:

“这群朝臣太过凉薄!您当年定三秦、擒魏、破代、灭赵、降燕、伐齐,直至垓下全歼楚军,若无您,大汉何来天下!如今不过些许流言,所有人便翻脸无情!”

我淡淡开口:

“人情本就如此。”

“乱世需良将,人人敬我、求我、倚重我。

盛世忌权臣,人人防我、惧我、远离我。”

“我这一生,功是真的,威是真的,帝王的忌惮,也是真的。”

栾说红着眼:

“可您从未有过半分反心啊!您自削兵权、自退权势、安分守己,已经退让到底了!”

我抬眸望向门外冷清的府门,眼底尽是沧桑:

“退让,在帝王眼中,从不是安分。”

“退让,只是暂时无力。”

正说话间,府外传来仆役小声回报:

“侯爷,方才昔日几位将军路过府外,看见咱们侯府大门,皆是绕道而行,没人敢驻足半步。”

我闻言,心中早已无波无澜。

早该料到的。

如今朝野上下,已经悄悄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亲近淮阴侯者,便是同党;往来淮阴府者,便是有异心。

谁都不敢沾我,谁都不敢帮我,谁都不敢与我多说一句话。

栾说咬牙:

“太过分了!昔日您提携他们、救他们性命、给他们战功!如今落难,竟无一人念旧情!”

我轻声道:

“不怪他们。”

“他们皆是有家有业、有官有禄。

敢替我说话,便是忤逆吕后、违逆圣意,轻则贬官,重则抄家。”

“人皆惜命,人皆惜福。换做是我,我亦会避。”

栾说哽咽:

“可侯爷……您太苦了。您对得起天下,唯独对不起您自己。”

我沉默良久,缓缓起身,踱步庭院。

庭院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我望着天边流云,低声自语:

“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削权,不怕冷清。”

“我只怕——我一生拼尽性命守住的江山、护佑的苍生,最后,唯独不信我。”

就在此时,宫中传来一道轻旨,无太监宣召,无百官陪同,仅仅一纸薄文送入府中:

【淮阴侯禁足期间,杜绝一切宾客往来,闭门自省,永不许干预外事。】

短短二十余字,彻底封死我所有对外通路。

栾说看着圣旨,浑身发冷:

“侯爷!这是彻底把您软禁死了!连故人探望、旧部问候,全都不准了!”

我淡淡看着那道圣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从今日起。

朝中无人敢访我。

朝中无人敢念我。

朝中无人敢信我。

我身居繁华长安,却活成了世间最孤独的人。

我对栾说道:

“从今往后,关门闭户。

任何人登门,一律回绝。

任何人传话,一律不听。

任何人求情,一律婉拒。”

栾说急道:

“侯爷!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我抬眸,目光沉静却锐利:

“不。”

“我不争、不闹、不辩、不怨。

我只需——静待风起,静观人心。”

棋局才刚刚铺开。

禁足不是终局,

冷落不是落幕,

真正的风浪,还在远方,还在皇上归来的那一日。

我身可困,我心未死。

我名可污,我志未消。

长夜漫漫,我且独坐孤府,静待来日乾坤再变。2

段评

作者大大,这个章节写得真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