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辗转军营

世人只求安稳，我求万里山河

乱世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彻底吹进了淮阴小城。

往日还算平静的市井，彻底乱了套。

百姓人心惶惶，人人都在怕打仗、怕流离失所、怕乱世夺命。

街坊邻里每天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世道乱了，只求活着，只求安稳。

没人敢想前程，没人敢谈抱负，更没人敢妄想翻身。

唯独我，越看乱世，心里越亮。

别人怕乱世，我等乱世。

太平年代，寒门一辈子都是寒门，无权无势，无路可走。

只有天下大乱，旧规矩碎了，旧世家倒了，普通人的机会，才会真正到来。

我在淮阴隐忍这么久，吃尽白眼、受尽屈辱、熬尽清贫，等的就是这一天。

城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纷纷收拾行李，跟着乡里队伍投奔义军。

大多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躲战乱、讨活命。

他们入伍，是为了活着。

我入伍，是为了活成万人之上。

临行前，我特意去淮水边见了漂母。

老人家依旧清贫度日，待人温柔善良。

我郑重对她说道：“今日我出山闯荡，他日若能成事，必百倍报答今日一饭之恩。”

漂母只当我年少心气高，笑着摆摆手，让我平安归来即可。

她不懂我的宏图，全城没人懂。

没关系。

懂我的人，本就不在市井之间。

告别淮水，我背上唯一的旧剑，转身离开这座嘲笑我、轻视我、践踏我的小城。

走出淮阴城门的那一刻，我心里没有半点留恋。

这里的人，只配看我的低谷，不配看我的巅峰。

初入军营，现实再次给我狠狠上了一课。

乱世军营，最现实、最势利。

没人看你胸怀大志，没人看你满腹兵法。

所有人只看你的出身、你的体格、你的名气。

我出身卑微、一无所有、无名无势，还带着淮阴全城皆知的“懦夫名声”。

刚入楚军兵营，所有人都 看不起我。

老兵欺负我，新兵嘲讽我，长官也从不正眼看我。

“就是那个淮阴钻裤裆的窝囊废？”

“带剑装样子，实则胆小如鼠。”

“这辈子也就当个小兵，混吃等死。”

风言风语，再次环绕在我耳边。

换做从前，普通人早就心态炸裂、愤然离去。

但我早已不是从前的少年。

胯下之辱我都忍了，军营这点轻视，根本不值一提。

你们看不起我，没关系。

我不跟你们争口舌，我跟你们争未来。

别人当兵，偷懒摸鱼、混日子保命。

我当兵，每一次列阵、每一次操练、每一次行军，都在默默观察、默默学习。

别人只懂挥刀杀敌，我看的是阵型、是调度、是攻守、是大局。

夜里所有人酣睡，我独自复盘战局，推演兵法。

我身在行伍，心在山河。

我清楚知道自己的路：

我不当一辈子小兵，我要掌兵、要领军、要横扫千军。

我数次向项梁、项羽献策，道出战场关键、破局奇谋。

可结果次次一样。

出身低微，人微言轻。

我的所有奇策，尽数被无视、被驳回、被当成空话大话。

项羽勇猛盖世，傲气滔天。

他看不起寒门，看不起隐忍，更看不懂我这种藏锋于心的顶级帅才。

他只爱匹夫之勇，不懂运筹帷幄。

一次次献策落空，一次次被轻视冷落。

我彻底看清——

楚军，容不下我的格局。

项羽，成不了我的伯乐。

这天下，能让我韩信施展浑身本事的地方，不在此。

当夜，月色清冷。

我握着腰间旧剑，看着整片漆黑军营。

我心中没有愤怒，只有清醒。

此处不留我，自有留我处。

你弃我今日无名小卒。

他日我成名将，你高攀不起。

我默默收拾行囊，连夜离开楚营。

世人皆恋强势霸主，我只择明主，造乾坤。

前路漫漫，乱世滔滔。

所有人还在局限眼前得失、眼前荣辱。

而我早已看透终局。

这乱世棋局，即将换执棋之人。

今日我孤身一人、一无所有、无人赏识。

明日我手握百万兵甲，定四海、平乱世、震天下。

那些笑我懦弱、轻我卑微、弃我不用的人。

很快，就要亲眼见证——

潜龙出渊，举世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