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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躯赴战,不避烽烟

九门沉渊:九阙沉爵

午后的阳光落满窗棂,案上那封密信还摊开着,纸页边缘被攥得微微发皱。

田裔爵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腰腹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牢,神魂受陨铜反噬留下的隐痛,时不时便会钻出来,搅得头脑昏沉。可听完解九带来的消息,他眼底的倦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定的决绝。

李柏则见他神色,心头瞬间一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裔爵,万万不可。你的神魂还未复原,肉身也尚在养伤,陨铜的余毒还残留在体内,一旦再卷入杀伐动荡,旧伤会尽数复发,甚至会再次坠入幻境梦魇。”

田裔爵缓缓抬眼,目光清亮,没有半分退缩。

“我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陨铜祸根未除,幕后之人还在暗中作祟,他们要拿陨铜的邪力操控人心,要让更多百姓落入水火。我若是躲在这宅院之中闭门静养,眼睁睁看着灾祸再度降临,那才是真正的懦夫。”

他经历过陨铜幻境里无边的苦难,见过万千流离的幻象,更亲身体会过那份苍生受难的煎熬。可以休养,却不能避战。

“可你的身体撑不住。”李柏则的语气带着压抑的焦灼,“谢临晏再三叮嘱,不可劳神,不可亲历险地。”

“休养是为了日后能守护苍生,不是为了苟安避祸。”田裔爵撑着手臂,想要坐直身子,牵动腰侧伤口,一阵刺痛袭来,他眉头骤然蹙起,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没有半分退缩,“我可以不冲锋陷阵拼杀在前,但这一场博弈,我不能置身事外。”

一旁的解九也连忙劝说:“大人,如今局势暗流汹涌,对方四处散播流言,蛊惑民心,还在四处搜罗陨铜碎片。我们九门可以在外周旋,你留在后方统筹,一样可以破局。”

田裔爵摇了摇头。

“流言四起,人心浮动,百姓惶惶不安。幕后势力就是要搅乱世道,我若只藏于后方,百姓看不到希望,人心便会溃散。”

他看向窗外连绵的群山,目光坚定:“我要亲自前往前线。不是要挥刀厮杀,而是要安定人心,厘清真相,将陨铜背后的阴谋公之于众。”

李柏则望着他执拗的眉眼,知道劝不动他。田裔爵从来不是会因为一身伤病就蜷缩自保的人。万般阻拦,终究拗不过他心中那份守护万民的执念。

“好。”李柏则沉沉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担忧,却不再强行阻拦,“你要去,我便陪你一同前往。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绝不逞强涉险,一旦身体出现不适,立刻退下。”

田裔爵微微颔首:“我答应你。”

张启山听闻此事,匆匆赶来,听闻田裔爵要亲赴前线,大为震惊。

“大人,前线局势混乱,流言四起,还有陨铜余党潜藏暗处,处处都是杀机。您如今的身体,实在不宜亲往。”

“正因为危机四伏,才更需要我去。”田裔爵语气平静,“百姓被流言蒙蔽,不明陨铜的真相,幕后之人便可以借谣言肆意作乱。我到场,方能稳住民心。”

事已决,众人不再多劝,即刻开始筹备出行。

谢临晏留下的汤药依旧按时服用,军医为田裔爵重新加固包扎腰腹伤口,备好安神护脉的药剂,以备路上神魂旧伤发作。

几日之后,车马整装完毕。

田裔爵一身素色长衫,身形依旧单薄,面色苍白,可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病弱颓靡。他没有披甲执刃,却自带一身凛然风骨。

李柏则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一身劲装,随时提防周遭的暗算。张启山、二月红率领护卫队伍随行,解九留在后方继续追查陨铜余党的踪迹,陈皮阿四则领兵先行赶赴前方,肃清沿路的隐患。

车队驶出山林旧宅,一路向着动乱的城镇进发。

沿途所见,满目皆是战后的萧瑟。不少村落残破,百姓流离失所,街头巷尾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流言。有人谣传陨铜拥有通天之力,蛊惑民众追随幕后势力;也有人散播谣言,污蔑田裔爵,说他借陨铜之力图谋权位。

流言像毒藤一样蔓延,搅得人心惶惶。

抵达前线城镇,城内气氛压抑。百姓惶恐不安,地方势力各怀鬼胎,暗处还有陨铜余党的探子四处游走,伺机煽动动乱。

田裔爵不顾身体的疲惫,刚安顿下来,便立刻召见城中百姓,当众揭开陨铜的真相。

他站在高台之上,身体微微虚晃,强撑着心神,将陨铜的邪力、幕后之人的阴谋,一一公之于众。

“陨铜并非神物,它只会扭曲人心,放大执念,借人之痛苦为祸世间。那些鼓吹陨铜力量的人,不过是想利用它操控万民,攫取一己私利。”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透过喧嚣,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台下百姓原本惶惑不安,听完他的述说,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

可就在他讲话的同时,暗处杀机悄然酝酿。

潜藏在人群之中的陨铜余党,见田裔爵当众拆穿他们的阴谋,恼羞成怒。数名死士混在百姓之中,骤然发难,利刃出鞘,直扑高台之上的田裔爵。

“小心!”

李柏则反应极快,纵身挡在田裔爵身前,短刃出鞘,瞬间和刺客缠斗在一起。

护卫士兵立刻围上来,可刺客悍不畏死,拼死想要取田裔爵性命。

高台之上,田裔爵本就神魂虚弱,突如其来的厮杀,刺激到了体内残留的陨铜力量。

脑海之中,旧日幻境的碎片骤然翻涌而来,战火、哀嚎、流离的百姓幻象,再次在意识里炸开。一阵剧烈眩晕席卷全身,他身子猛地一晃,险些从高台跌落。

“裔爵!”李柏则一边搏杀,一边回头望向他,满心焦灼。

田裔爵死死咬紧牙关,用全部意志抵抗神魂的反噬。他没有退缩,也没有仓皇退避,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依旧立在高台之上。

他不是懦夫,哪怕身负重伤,哪怕心魔幻象不断侵扰,也绝不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