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突围，病榻临阵

废弃古镇的残垣断壁之间，火光冲天。

大批死士层层围堵，子弹呼啸穿梭，砖瓦碎屑四处飞溅。李柏则背靠着一截断墙，衣襟已经被鲜血浸透，身上多处负伤，左臂被流弹擦伤，皮肉外翻，每挥一次短刃，都牵扯伤口阵阵剧痛。

敌人源源不断涌上来，包围圈越收越紧。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拼死缠斗。

“抓活的！”敌将厉声下令，他们想生擒李柏则，用来要挟据点里的田裔爵。

李柏则目光冷冽，手中短刃翻飞，接连放倒冲在最前面的数名死士，可敌众我寡，体力在飞速消耗。他心里清楚，再这样耗下去，自己迟早会力竭被俘。

就在他即将被逼入绝境的刹那，古镇后山方向，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与呐喊。

“杀！”

二月红率领一队人手，借着夜色掩护，从后山发起佯攻。火光在后方山林燃起，喊杀声震天，故意制造出大军突袭古镇的假象。

敌军主帅果然中计，以为据点的主力已经倾巢来援，立刻分出大半兵力向后山驰援。

围堵李柏则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一道缺口。

“机会！”

李柏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不再恋战，纵身跃过倒塌的院墙，借着混乱的火光，朝着古镇外侧山林狂奔。身后追兵紧追不舍，子弹不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

他不顾身上多处伤口流血，拼尽全部力气，一路奔逃，终于冲出古镇的封锁，一头扎进浓密的山林。

吴老狗早已带着接应的人手守在林间，看见奔来的人影，立刻迎上去。

“快！快走！”

一行人不敢停留，立刻向着山林据点的方向折返。

另一边，山林据点。

炮火轰鸣，震得屋宇簌簌落灰。

敌军的主力已经压到据点外围，炮弹不断轰击防御工事，木墙、土垒接连被炸出缺口。枪声、厮杀声此起彼伏，守卫的士兵不断倒下，防线摇摇欲坠。

卧房之内，田裔爵坐在床榻，脸色惨白如纸，高烧依旧灼烧着躯体。腰侧的伤口因为方才心绪激荡，再度撕裂，纱布之下，暗红的血慢慢渗出来。

他听见院外震天的炮火，听见士兵们的呼喊，再也无法安坐于床。

“扶我起来。”田裔爵声音沙哑，对身旁护卫说道。

“大人，万万不可！你的伤势经不起风吹震动，一旦下床，伤口会彻底恶化。”护卫急忙劝阻。

“外面将士在浴血死守，我岂能安卧病榻。”

田裔爵执意要起身。护卫无可奈何，只能小心搀扶，垫上厚软的披风，半扶半架着他走出卧房。

庭院之中硝烟弥漫，空气中满是火药的刺鼻气味。

张启山正指挥士兵修补被炸坏的防御工事，看见田裔爵缓步走出，不由得心头一震。

“田大人！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

田裔爵脚步虚浮，身子微微摇晃，每走一步，腰腹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他依旧挺直脊背，目光望向据点外围的战场。

“战况如何？”他声音虚弱，却依旧沉稳。

“敌人攻势凶猛，我们的防线已经多处破损，伤亡不小。”张启山神色凝重，“好在阿四带着人手死死顶住，暂时还没有被攻破。只是再这样硬扛下去，撑不了太久。”

田裔爵抬眼望向山下的方向，心中挂念着百姓疏散进度。

“山下百姓疏散得怎么样？”

“大部分已经转移，还有小部分村落，因为路途偏远，尚未完全撤离。”

田裔爵眉头紧锁。若是据点失守，敌军冲下山，那些来不及撤走的百姓，必将惨遭祸难。

他强压下一阵阵袭来的眩晕，头脑飞速运转。陨铜残留的神魂扰动还在不停侵扰，脑海中反复浮现百姓流离受苦的幻象，可他死死守住神智，不肯被梦魇吞噬。

“传令下去，把据点内剩余的火药，分出一部分，布置在西侧山道。”田裔爵缓缓开口，“敌军主攻正面，西侧山道防备薄弱，他们很可能会绕道偷袭。设置陷阱，延缓他们推进的速度。”

“是！”传令兵立刻应声跑开。

陈皮阿四浑身沾满尘土，一身血污，从前线赶回庭院，看见站在院中摇摇欲坠的田裔爵，不由得心中动容。

“田大人，你身子都这样了，何必出来冒险！有我们在，死也不会让敌人踏进院子！”

田裔爵看向他，微微颔首：“多谢诸位舍命相护。但我们不能只死守，要为山下百姓多争取一点时间。”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眩晕骤然席卷而来。

眼前猛地一黑，田裔爵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张启山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他。

“大人！”

田裔爵额头冷汗淋漓，嘴唇泛出青白，腰侧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温热的血顺着衣料往下渗。方才一番调度，耗光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伤口再度大出血。

“快，把他扶回卧房！”张启山厉声吩咐。

众人慌忙将他搀扶回屋内。军医匆匆赶来，掀开纱布，看见伤口撕裂的惨状，脸色大变。

“伤口再度崩裂，失血加剧，高烧也持续攀升，情况万分凶险。”军医急忙重新清创包扎，“万万不能再劳神操劳，否则性命堪忧。”

田裔爵躺在床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可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念叨：“百姓……一定要平安……”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来了！李柏则回来了！”

门外传来呼喊。

李柏则浑身伤痕累累，衣衫破损，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流血，一路踉跄冲进宅院。他刚刚从古镇死里逃生，来不及休整，第一时间便赶回据点。

踏入卧房，看见床榻上奄奄一息、满身血污的田裔爵，李柏则瞳孔骤然收缩，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快步冲到床边，看着那苍白失血的脸庞，声音都在发颤：“裔爵……”

田裔爵听见熟悉的声音，涣散的眼眸勉强掀开一丝缝隙，看向眼前的人。

看见李柏则平安归来，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可身体的剧痛与虚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你……回来了……”他气息微弱。

屋外炮火依旧轰鸣，敌军的进攻还没有停止。

李柏则活着回来了，可据点依旧危在旦夕。田裔爵伤势急剧恶化，随时可能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