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心头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刚包扎好的肩头,伤口被扯得一阵锐痛。
“阻拦押解?”她站起身,声音都带上一丝紧绷,“是太子的人?”
“看样子是。”亲兵气息急促,“押解队伍刚出刑部,行至长街拐角,突然冲出一群蒙面死士,目标就是沈大公子。好在护送的禁军早有防备,一番厮杀,死士大半被斩杀,余下的四散逃窜,沈大公子暂时平安,已经顺利送入天牢,御史已经就位守在牢外。”
萧砚之眉峰紧锁,大步走到廊下,望着沉沉夜色。
太子明面上答应将沈知衍送入天牢,暗地里依旧不肯放手。他是赌在押送途中,制造混乱,趁机杀人,事后可以推给劫狱的乱党,撇得一干二净。
“死士的尸首,可留下什么信物?”
“尸首身上没有标识,不过搜出一枚东宫特有的玄铁令牌。”亲兵递上一枚小小的漆黑令牌,令牌上刻着隐秘云纹,正是东宫死士的记号。
萧砚之接过令牌,指尖摩挲那冷硬的纹路。
“证据到手了。”他缓缓开口,“这便是明日早朝,我们手里的筹码。太子已经急得乱了方寸,不惜在皇城脚下公然劫杀朝廷重犯。”
沈知微走到他身侧,望着那枚令牌,心底五味杂陈。
兄长虽已入天牢,可这并不代表安全。天牢守卫再严密,东宫的势力依旧能够渗透进去,下毒、暗算,手段层出不穷。
“可太子手握储君名分,仅凭一枚令牌,未必能撼动他分毫。”沈知微轻声道,“圣上心里,终究会顾念父子情分。”
“我明白。”萧砚之转头看向她,烛火映在他眼底,“我们不求一举将太子扳倒,只求两件事:第一,保住沈知衍性命;第二,借这件事,迫使圣上准许我接管京郊三营。有兵权在手,我们才有周旋的底气。”
屋内残烛忽明忽暗,外面更漏滴答作响,转眼已是后半夜。
距离早朝,只剩下短短数个时辰。
“今夜你好生歇息。”萧砚之将那枚玄铁令牌收好,“明日上朝,你不必站在朝堂之上,你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在殿外等候。一旦朝局有变,我会遣人传信给你。切记,万万不可擅自闯入大殿。”
沈知微点点头,心底却没有半分睡意。
她如今身处棋局正中,一边是虎视眈眈的东宫,一边是深不可测的帝王,而她与萧砚之,是互相借力,亦是互相提防。
“那账册。”沈知微忽然开口,“真正的沈家账册,兄长究竟藏在了何处?”
萧砚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兄长入狱之前,并未将账册交给你?”
“没有。”沈知微摇头,“他只留下只言片语,说账册不在将军府,也不在沈家老宅。我一直以为,账册落在东宫手里,可今夜想来,未必。”
若是账册真的落入太子手中,他大可直接拿出来,以此清除朝中异己,不必大费周章,非要害死沈知衍,逼她交出账册。
也就是说,账册依旧下落不明,还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萧砚之神色凝重起来:“这便是最大的变数。太子、我,还有朝中其余势力,所有人都在找这本账册。谁拿到它,谁就握有朝堂大半官员的把柄。”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院墙上。
一道极轻的破空声,一支羽箭,钉在了卧房的木窗之上,箭尾绑着一卷薄薄的密信。
萧砚之眼神一凛,抬手挥出,窗棂被他一掌劈开,取下那封密信。
拆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迹,是他安插在东宫内部的暗线传来的消息。
看完信,萧砚之脸色骤然沉得难看。
沈知微上前一步:“写了什么?”
“太子已经派人,连夜去搜沈家旧宅。”萧砚之低声,“他怀疑账册就藏在沈家老宅。而且,他已经向圣上递上密奏,打算在早朝之上,先一步发难,指控我与沈家暗中勾结,意图谋逆。”
先发制人。
太子不打算等他们开口,要抢先把罪名扣到他们头上。
一夜之间,局势彻底反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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