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采访篇（下）

采访结束，补光灯灭了一盏。记者收拾设备，刘耀文和宋亚轩从沙发上站起来。

宋亚轩弯腰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刘耀文伸手按了一下拉链头，帮他把拉链顺过去。

"谢谢。"宋亚轩说。

"你拉链每次都卡。"

"质量不好。"

"你那个包用了多久了。"

"……初中买的。"

刘耀文顿了一下。

"初中？"

"嗯。"

"三年了？"

"快四年了。"

刘耀文没说话。他看着宋亚轩把包背到肩膀上，背带磨得边缘起毛了，宋亚轩还用着。

"回头给你买个新的。"刘耀文说。

"不用。"

"那个背带要断了。"

"断了我自己缝。"

"你会缝？"

"……学。"

刘耀文笑了一下。他伸手拽了一下宋亚轩的背带，把滑到胳膊肘的那边提回肩膀上。指尖碰到宋亚轩锁骨旁边那块布料，碰了一下就收回来。

"走吧。"刘耀文说。

走廊里碰到第二组要进采访间的——严浩翔和贺峻霖。

"你们完了？"严浩翔说。

"完了。"刘耀文说。

贺峻霖抱着剧本站在严浩翔旁边，看了一眼宋亚轩的包。

"你包拉链又卡了？"

"……你怎么知道。"

"上次话剧社你拉链卡了，我帮你弄了半小时。"

"那次是拉链头变形了。"

"这次也是。"

贺峻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宋亚轩的拉链——果然还是那个位置，拉链头歪了一点。

贺峻霖伸手捏着拉链头左右晃了两下，按下去，顺滑地拉上了。

"你按一下再拉。"贺峻霖说。

"我按了。"宋亚轩说。

"你按的位置不对。"

"……哪里对？"

贺峻霖没回答，手指在拉链头上点了一下那个位置。

严浩翔在旁边看着贺峻霖低头弄拉链的样子——贺峻霖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很专注。严浩翔的视线从贺峻霖的睫毛滑到他攥着拉链头的手指上，停了一下。

"你盯什么。"贺峻霖没抬头。

"看你手。"

"看我手干嘛。"

"手指好看。"

贺峻霖的耳尖红了。他把拉链头松开，退了一步。

"好了。"贺峻霖说。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拉链，确实顺了。

"谢了。"宋亚轩说。

"下次拉链头歪了往左边按。"贺峻霖说。

"记住了。"

刘耀文在旁边笑了一下。他伸手揽了一下宋亚轩的肩膀，往走廊另一头走。

"走了，下一组该你们了。"刘耀文说。

严浩翔和贺峻霖目送两个人走远。

"你耳朵红了。"严浩翔说。

"热的。"

"走廊有空调。"

"……"

贺峻霖低头抱紧剧本，往采访间走。严浩翔跟在后面，手很自然地搭上贺峻霖的后颈，指尖碰了一下耳垂。

贺峻霖缩了一下脖子。

"说了热的。"贺峻霖说。

"嗯。"

严浩翔没收回手，指尖在贺峻霖后颈上轻轻蹭了一下，跟着进了采访间。

严浩翔和贺峻霖坐定。记者换了个人，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翻着上一组的采访记录。

"两位是话剧社的？"

"我是社长。"严浩翔说，"他是编剧。"

"贺峻霖是吧？这个赛季SDG的应援短片剧本是你写的？"

"嗯。"

"写得很好，粉丝反响很大。严浩翔你演了其中一段？"

"嗯，他写的，我演的。"

"合作默契吗？"

"默契。"贺峻霖说，声音不大。

记者笑："编剧夸自己写的剧本好演？"

"不是好演。"贺峻霖说，"是他懂。"

"懂什么？"

贺峻霖低头看剧本封面。

"留白。"

严浩翔在旁边嘴角微微翘着。

记者追问："什么留白？"

"台词之间的东西。"贺峻霖说，"他不用我写满，他知道该填什么。"

"举个例子？"

贺峻霖想了一下。

"最后一场，剧本写'主角回头，轻轻抱一下'。他演的时候收紧了手臂。"

记者愣了一下。

"剧本没写收紧？"

"没写。"

"他自己加的？"

贺峻霖点头。耳尖红着。

记者看严浩翔："你为什么收紧？"

严浩翔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因为该收。"

"剧本没写但你觉得该收？"

"他写的'轻轻抱一下'，主角等了四幕才回头。轻轻抱不够。"

贺峻霖低头，剧本被他攥着，封面角折了一点。

记者笑了："这算不算编剧和演员的默契？"

"算。"严浩翔说，"他写什么我知道填什么，他没写的我也知道填什么。"

"比如？"

严浩翔偏头看贺峻霖。

"比如他改了五版结局，每一版主角都更靠近一步。第五版他没写。"

"没写什么？"

"没写结局。"

"那怎么收的？"

严浩翔低头看了一眼贺峻霖的手——剧本封面上，贺峻霖的手指攥得发白。

"不用收。"严浩翔说，"第五版不是剧本。"

记者没接住："不是剧本是什么？"

贺峻霖在旁边开口，声音很小。

"是排练的时候他自己加的。"

"加什么了？"

贺峻霖没说。他低头，嘴唇抿着。

严浩翔替他答了。

"加了一句台词。剧本里没有的。"

"什么台词？"

严浩翔看着贺峻霖。

"巷口见。"

贺峻霖的耳尖红透了。他低头，把剧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后一行字——

「巷口见。」

"就这三个字？"记者说。

"就这三个字。"严浩翔说，"但他说的时候看着我。"

"排练的时候？"

"嗯。"

"你什么反应？"

严浩翔低头想了一下。

"我没接词。"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台词。"

"那是什么？"

严浩翔看着贺峻霖。

"是给我的。"

采访间安静了几秒。补光灯嗡嗡响着。

贺峻霖低头，把剧本合上了。手指在封面上松开又攥紧。

记者翻到下一题，没再追问这段。

快问快答环节。

"严浩翔，话剧社最头疼的事？"

"编剧改剧本。"

"改几版？"

"五版起步。"

贺峻霖在旁边说："他演不好怪我改剧本。"

"你改几版他才满意？"

"第五版他没让我改。"

"为什么？"

严浩翔："因为第五版他直接演了。"

贺峻霖的耳尖又红了。

"贺峻霖，写剧本最怕什么？"

"留白被填错。"

"被谁填错？"

"演员。"

"严浩翔填错过吗？"

贺峻霖低头。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为什么？"

贺峻霖抬头看严浩翔。

"因为他懂留白。"

严浩翔伸手，在桌子下面碰了一下贺峻霖的膝盖。指尖点了一下，收回来。

贺峻霖的膝盖微微往严浩翔那边偏了一点。

采访结束。记者收设备，严浩翔和贺峻霖站起来。

贺峻霖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笔帽，严浩翔在旁边等他。

"你笔帽又掉了。"严浩翔说。

"……它自己掉的。"

"你口袋没兜。"

"有兜。"

"那个兜是装饰。"

贺峻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子的口袋——确实很浅，笔帽放进去会滑出来。

严浩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到贺峻霖手心里。

贺峻霖低头看——是一个黑色的笔帽固定扣，套在笔帽上不会掉那种。

"你什么时候买的。"贺峻霖说。

"上周。"

"上周你什么时候买的。"

"话剧社你改第三版剧本那天，我去了一趟文具店。"

贺峻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固定扣，手指合上，攥着。

"……你记这个干嘛。"

"记着。"

贺峻霖抬头看他。严浩翔站在采访间门口，灯光从侧面打过来，轮廓线很利落。贺峻霖的视线从他的下颌线滑到锁骨，又滑回脸上。

"走吧。"严浩翔说。

贺峻霖把固定扣套在笔帽上，笔帽塞进剧本夹层里。他跟着严浩翔往走廊走。

严浩翔的手搭在贺峻霖后颈上，指尖碰着耳垂。

贺峻霖没躲。

走廊尽头，丁程鑫和马嘉祺站在窗边等第三组。

丁程鑫靠在窗台上，马嘉祺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丁程鑫探头看屏幕。

"品牌方那个流程你定好了？"丁程鑫说。

"定了。"

"默契挑战你选了什么？"

"你问我答。"

"你问我答？"

"嗯。"

"你问还是我问？"

"轮流。"

丁程鑫低头笑了一下。他伸手碰了一下马嘉祺的袖口。

"你紧张吗。"丁程鑫说。

"不紧张。"

"你每次都说不紧张。"

"这次真的不紧张。"

"为什么？"

马嘉祺低头看他。丁程鑫靠在窗台上，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进来，落在他左眼下方的泪痣上。

"因为准备好了。"马嘉祺说。

丁程鑫的耳尖红了。他低头，手指攥了一下马嘉祺的袖口。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刘耀文和宋亚轩走过来，后面跟着严浩翔和贺峻霖。

"你们俩站这儿干嘛。"刘耀文说。

"等第三组。"丁程鑫说。

"该你们了？"

"嗯。"

马嘉祺合上笔记本电脑。丁程鑫从窗台上跳下来。

"采访怎么样？"丁程鑫问。

"还行。"刘耀文说。

宋亚轩在旁边低头，耳尖还红着。

"你耳朵。"丁程鑫说。

"热的。"

"空调二十度。"

"……"

贺峻霖在后面低头，耳尖也是红的。

丁程鑫看了一圈，笑了一下。

"你们俩也是。"丁程鑫说。

"什么也是。"严浩翔说。

"耳朵。"

严浩翔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贺峻霖的耳尖，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挡住了。

丁程鑫笑出了声。

"行了。"马嘉祺说，手搭在丁程鑫后腰上，"走了。"

丁程鑫跟着马嘉祺往采访间走。走了两步回头。

"文轩，翔霖——"

"嗯？"三个人同时抬头。

丁程鑫笑了一下，眼尾弯着，泪痣在走廊光里很清楚。

"下次该你们了。"

刘耀文："什么下次？"

丁程鑫："品牌方那个活动。第二组。"

刘耀文愣了一下。

宋亚轩抬头看他。

严浩翔在后面停了一步。

贺峻霖攥着剧本，笔帽上的固定扣在光里闪了一下。

马嘉祺在旁边开口。

"第一组我和丁程鑫。第二组你们四个。"

"什么时候？"刘耀文说。

"下周三之后。"

"什么形式？"

"双人直播。默契挑战加自由问答。"

刘耀文和宋亚轩对视了一眼。

严浩翔低头看贺峻霖。

贺峻霖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松开，又攥紧。

"行。"刘耀文说。

"嗯。"严浩翔说。

丁程鑫笑了一下。他转头看马嘉祺，马嘉祺的手搭在他后腰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

两个人推开采访间的门，进去了。

走廊里剩下四个人。

刘耀文低头看宋亚轩："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耳朵还红着。"

"……空调不好。"

宋亚轩低头，笔记本在包里，第66封投稿还没写完。

严浩翔在后面伸手搭上贺峻霖的肩膀。

"第几版了？"严浩翔说。

"什么？"

"剧本。"

"第五版。"

"第五版不是剧本。"

"……我知道。"

贺峻霖低头，笔帽上的固定扣在走廊光里又闪了一下。

（第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