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战队的诞生（下）

下午两点半，全员到齐。

马嘉祺站在战术板前，七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既然SDG是新战队，我就不废话了。”他拿起记号笔，在板上画了几个箭头，“今天下午先打一场训练赛，互相熟悉一下操作和意识。”

他在阵容旁边标注了每个人的名字。

“严浩翔对抗，张真源打野，宋亚轩中路，刘耀文发育路，贺峻霖游走。”他顿了顿，看向丁程鑫，“丁程鑫负责数据记录和后勤协调。”

丁程鑫举起手：“那我呢？我也要打。”

马嘉祺瞥了他一眼：“你先记数据。等磨合好了再上。”

丁程鑫撇了撇嘴，但没反驳。马嘉祺太了解他了——丁程鑫表面上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好胜心比谁都强。让他先当副经理，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憋着一股劲。

而马嘉祺偏偏就喜欢看他憋着劲的样子。

训练赛很快开始了。

五个人戴上耳机，进入训练房间。马嘉祺坐在丁程鑫旁边，打开观战视角。丁程鑫打开数据记录表，准备记录每个人的操作数据。

开局三十秒，一切正常。

两分钟，张真源拿了第一条暴君，操作干净利落，惩戒的时机掐得精准。马嘉祺在旁边点了点头。

三分钟——

“漂亮。”

马嘉祺在语音里说了一句。

刘耀文在发育路一打二，闪现接大招拿下了一血，然后丝血逃生。操作行云流水，观战视角的马嘉祺都能感觉到对面两个人的崩溃。

“中路注意，对面打野可能在草丛。”

张真源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冷静而清晰。

宋亚轩应了一声，刚往后退了两步，对面打野果然从草丛里跳了出来。他轻巧地一个闪现躲开，反手一套技能打回去，配合张真源赶来的支援，拿下了双杀。

“亚轩牛啊！”

刘耀文的声音立刻在语音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宋亚轩愣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谢谢。”

他其实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夸。以前在别的战队，队友之间更多是沉默的配合和简短的指令，很少有人会这样直白地喊他的名字说“牛啊”。

刘耀文还在语音里笑：“刚才那个闪现时机卡得太好了，你反应怎么这么快？”

宋亚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马嘉祺在旁边听到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侧头看了一眼丁程鑫，丁程鑫也正看着他，用口型说了一句：“文文上头了。”

马嘉祺挑了挑眉，没说话。

五分钟，第一波团战在龙坑爆发。

严浩翔在对抗路一马当先，扛住了大部分伤害。张真源从侧翼切入，宋亚轩在后排疯狂输出，刘耀文找准时机收割，贺峻霖的游走像一条游走的蛇，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每一个需要他的位置。

配合不算完美——毕竟第一次打，但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在里面，像五根手指第一次握成拳头，虽然还不够紧，但已经有了形状。

团战赢了。

语音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刘耀文说：“nice！”

张真源：“游走那波做得好。”

贺峻霖的声音很轻：“……配合的。”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说了一句：“下波注意对面中路的支援时间。”

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

贺峻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马嘉祺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面板，严浩翔和贺峻霖之间的经济差和参团率都算正常，但两人的语音交流次数——他数了一下——整场到现在，不超过五句。

他关掉观战视角，转头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也正看着他，用很小的声音说：“那两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马嘉祺点了点头。

丁程鑫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两个人的配合倒是不错。”

确实不错。严浩翔的对抗路和贺峻霖的游走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一个开团一个保护，一个冲锋一个断后。明明语音里几乎不说话，但操作上的默契程度让马嘉祺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心惊。

——太默契了。默契到不像第一次配合。

马嘉祺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训练赛打了四十分钟，最终SDG以碾压的姿态赢了。

五个人摘下耳机，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刘耀文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宋亚轩旁边，弯下腰看他：“你刚才那波二技能放得太准了，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把人秒了。”

宋亚轩仰头看着他，刘耀文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刘耀文耳钉上刻着的一行小字。他赶紧低下头：“还好……你发育路也打得很好。”

刘耀文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那当然，我得保护好你。”

宋亚轩：“……？”

旁边张真源咳嗽了一声：“文文，注意场合。”

刘耀文直起身子，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

丁程鑫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马嘉祺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笑什么。”

丁程鑫捂着头，眼睛弯成两道缝：“没笑没笑。”

马嘉祺收回手，目光扫过严浩翔和贺峻霖。

两个人已经摘了耳机，但谁都没有先动。严浩翔在整理键盘线，贺峻霖在收拾鼠标，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像中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马嘉祺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

“第一场，整体还行。”他在板上写下几个数据，“但有几个问题。”

他开始一条一条地分析：开团的时机、转线的速度、视野的盲区。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认真。

说到游走位的视野问题时，他看向贺峻霖：“第三波团战，你那个探草慢了零点五秒。”

贺峻霖点了点头：“是我的。”

严浩翔突然开口：“那个位置我应该先给信号的。”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

严浩翔面无表情地补充：“对抗路的责任。”

贺峻霖抬眼看了他一下，很快又低下头：“……嗯。”

这是两人今晚第一句超过三个字的对话。

丁程鑫在旁边拿笔记录，余光瞥见马嘉祺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分析会开了四十分钟。

结束后，马嘉祺说：“今天先到这儿，晚上自由活动。明天早上九点集合，继续训练赛。”

全员散去。

刘耀文第一个冲到宋亚轩旁边：“亚轩，你晚上吃什么？”

宋亚轩正在收拾耳机线，被他突然凑过来的脸吓了一跳：“我……还没想好。”

“那我帮你点外卖吧！你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

“那我给你点那个新出的麻辣烫？不对，你吃辣吗？”

“不太能吃……”

“那就不辣的！”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掏出手机开始翻外卖软件，动作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家评分高”“那家配送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真源从旁边路过，拍了拍他的肩：“习惯就好。”

宋亚轩：“……？”

张真源笑了一下，没多说，走了。

另一边，严浩翔和贺峻霖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室。到了走廊，严浩翔突然停下脚步。

贺峻霖差点撞上他。

“你的手。”严浩翔说。

贺峻霖愣了一下：“什么？”

严浩翔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压得很低：“你刚才摘耳机的时候，右手抖了一下。”

贺峻霖沉默了两秒。

“没事。”他说。

“……别逞强。”

贺峻霖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严浩翔也没有再说话，径直往前走了。

走廊尽头，丁程鑫从战术室出来，看到马嘉祺还站在白板前，盯着上面的阵容配置出神。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马嘉祺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想什么呢？”

马嘉祺没有挣开，只是伸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没什么。”

“骗人。”丁程鑫在他耳边说，“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右手食指都会在桌面上敲。”

马嘉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食指确实在一下一下地敲着白板的边框。

他停了下来。

“那两个人，”马嘉祺说，“以前在一起过。”

丁程鑫愣了一下，松开手，绕到他面前：“你怎么知道？”

“配合太默契了。”马嘉祺看着他，“默契到不像第一次打。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看对方的眼神，像在看着一个不该再想的人。”

丁程鑫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马教练，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马嘉祺没接这话，只是伸手帮他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你呢？你看着我的时候，是什么眼神？”

丁程鑫被他突然的问话噎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然后伸手勾住马嘉祺的脖子，把人拉低了一点，“你猜？”

马嘉祺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丁程鑫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嘴角带着一点得意的笑，像小时候抢到了最后一根冰棍。

“不猜。”马嘉祺说。

然后他低头，在丁程鑫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落下来。

丁程鑫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没有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马嘉祺的鼻尖。

“马嘉祺。”

“嗯？”

“你从小学开始就这样。”

“哪样？”

“明明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不说。”

马嘉祺看着他，没有否认。

丁程鑫松开手，退后半步，嘴角还翘着：“走了，吃饭去。我饿了。”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发现马嘉祺没跟上来，回头看他：“愣着干嘛？”

马嘉祺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来了。”

他迈开步子跟上去，在楼梯转角处，伸手握住了丁程鑫的手腕。

不是扣住，不是拉住，是握住——掌心贴着腕骨，像小时候过马路时那样。

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挣开，反而翻转手腕，反握住了他的。

两个人的手指扣在一起，十指相缠。

楼梯间的光线有些暗，但足够看清彼此脸上的表情。丁程鑫的耳根悄悄红了，马嘉祺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走吧。”丁程鑫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

两个人一起走下楼梯，手牵着手，像过去十几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而楼下，刘耀文正在给宋亚轩展示他手机里的外卖页面，宋亚轩看着满屏的红色辣椒图标，默默把手机推了回去。严浩翔靠在墙边看手机，贺峻霖站在窗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新的战队，新的故事。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