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战队的诞生（上）

八月的尾巴拖着最后一点暑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闷热的黏稠感。

下午一点五十分，SDG基地的训练室里，马嘉祺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支黑色记号笔。阳光从落地窗外斜射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暖金色的光晕，勾勒出他下颌线清晰的轮廓。

他在白板正中间写下"SDG"三个字母，笔尖划过板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然后他开始在下面写阵容配置——

主教练——马嘉祺。

副经理——丁程鑫。

写完后他后退了半步，目光在这两个名字之间停留了几秒。

"嘉祺哥。"

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贯的轻快，像夏日里一阵带着水汽的风。

马嘉祺没有回头，笔尖在"副经理"三个字上顿了顿，墨迹微微洇开了一点。

丁程鑫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下身是黑色运动裤，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短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被窗外的风轻轻吹动。他走到马嘉祺旁边，探头看了看白板。

"马教练，排兵布阵呢？"

马嘉祺侧过头看他。丁程鑫站在逆光里，轮廓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着，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

"不然呢？"马嘉祺说，语气平淡，但手里的笔已经放下了。

丁程鑫"啧"了一声，凑近了些，肩膀轻轻蹭了蹭马嘉祺的手臂："就是觉得，你当主教练，我当副经理，听起来像我给你打下手似的。"

马嘉祺没动，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丁程鑫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同一个小区，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丁程鑫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马嘉祺闭着眼都能闻出来——柠檬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从小就是这样。

"本来就是。"马嘉祺说，声音不高。

丁程鑫瞪了他一眼："那我可要造反了啊，马教练。"

他靠得太近了。马嘉祺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在自己耳侧。丁程鑫说着"造反"，手却已经伸过来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半挂在上面，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马嘉祺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动弹不得。

丁程鑫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头对上马嘉祺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温和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像午后晒够了太阳的猫。但此刻却沉得厉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像夏夜的深潭。

"丁程鑫。"马嘉祺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了半度。

"……干嘛？"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的拇指在丁程鑫的腕骨上不紧不慢地摩挲了一下——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疤，是小学的时候两个人爬树，丁程鑫摔下来划的。马嘉祺当时抱着他跑了两条街去找诊所，丁程鑫一路哭一路骂他跑太快。

摩挲完那一圈，马嘉祺松开了手。

他重新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添了几个箭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别闹，人快到了。"

丁程鑫站在原地，手腕上那块皮肤还残留着马嘉祺手指的温度。他盯着马嘉祺的侧脸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从小就是这样。马嘉祺看起来什么都随他，什么都让着他，但有些东西，马嘉祺从来不让。

比如他。

下午两点整，门铃响了。

丁程鑫去开的门。

第一个到的是宋亚轩。他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背着一个看起来能装下半个家的双肩包。他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声音清朗，像山涧里的溪水："您好，我是宋亚轩，中路。"

马嘉祺从战术室走出来，点了点头："马嘉祺，主教练。那个是丁程鑫，副经理。"

丁程鑫朝他挥了挥手："嗨，欢迎欢迎。"

宋亚轩刚应了一声，门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比宋亚轩高出大半个头，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耳朵上挂着一只银色耳钉，在玄关的灯光下闪了一下。他大步走进来，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宋亚轩身上。

宋亚轩被他看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刘耀文。"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发育路。"

他走到宋亚轩面前，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就是中路？"

宋亚轩眨了眨眼，后背抵到了鞋柜："……对。"

刘耀文笑了，笑意从眼睛里漫出来，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盯上了猎物，尾巴摇得呼之欲出："挺好。"

宋亚轩："？"

马嘉祺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刘耀文，先进来。"

刘耀文这才挪开目光，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宋亚轩那边瞟。宋亚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默默把双肩包卸下来放在角落，然后找了个离刘耀文最远的沙发坐下。

刘耀文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还是黏在他身上。

——后来宋亚轩才知道，刘耀文在收到战队名单的第一天就记住了他的名字，然后花了一整个星期去翻他的所有比赛录像。宋亚轩不知道的是，刘耀文看到他资料里那张照片的时候，盯着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跟朋友说了一句："就是他了。"

张真源是第三个到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像是刚从某个很远的地方赶过来。他比前面几个都显得沉稳一些，眉眼间有一种安静的力量，像一棵树，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安心。

"张真源，打野。"他简短地自我介绍，然后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马嘉祺身上，"主教练，我之前看过你的指挥录像，很有想法。"

马嘉祺微微颔首："希望合作愉快。"

张真源笑了笑，在空位上坐下。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丁程鑫，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自然地移开了。

丁程鑫正低头摆弄手机，没注意到这道目光。

严浩翔和贺峻霖是一起到的。

准确地说，是严浩翔在前面走，贺峻霖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严浩翔先进的门。他个子很高，肩宽腿长，走路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挺拔。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贺峻霖身上顿了顿——只有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严浩翔，对抗路。"

他的声音比刘耀文低沉，但少了些懒散，多了几分克制。

贺峻霖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脸色有些苍白。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整个人看起来比照片上要单薄一些，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他低着头，声音比想象中清亮，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贺峻霖，游走。"

马嘉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他不是瞎子。

严浩翔在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贺峻霖进门后一直没看严浩翔的方向，目光落在地板上，像在数瓷砖的缝隙。

张真源也注意到了。他微微皱眉，看向马嘉祺，马嘉祺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丁程鑫倒是没察觉什么，他正忙着在手机上建群："来来来，全员加一下群，以后通知都在群里发。"

群建好了，名字叫"SDG王者峡谷观光团"——丁程鑫起的，马嘉祺看了一眼，没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