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怡第一次见到万梓强,是在富荣马场的顶层。那天她在洗手间外等舅舅,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裙,手里拿着舅舅的外套,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她尚且不知道,陈生正在洗手,万梓强就在他旁边——大约是被当成了侍应生,陈生随手将一张钞票递过去,头也没回。万梓强接了,动作很轻,没有多余的话,将西装外套扔到垃圾桶里。
陈嘉怡挽着舅舅一起走了出去,她没有看见身后那双眼在低垂的瞬间扫过陈生的后脑勺,像一头野兽在丈量猎物的脖颈,后触及到身旁纤细高挑的背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审视。她后颈一阵发凉,本能地往陈生身边靠了半步,陈生只当是空调温度低,佯装责备乖女学外国佬要风度不要温度,惹地乖女连连讨饶。
万梓强并不对这个女人陌生,陈延辉的外甥女,双亲早逝,陈生将她收作养女,亲上加亲,她也争气,从小就是天之骄女——学业拔尖,海归回港后直接进入陈氏企业,与独子陈永庭一起在公司历练。在港城,姓陈的女企业家屈指可数,而她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1
这万梓强有点东西啊
万梓强已经消失在楼梯口,陈嘉怡垂下眼,把那一刻的异样压进心底,她后来想,那大概是猎手标记猎物时的眼神。她在报纸上看到了万梓强状告港城警督的事迹,不过她很快就抛之脑后,2个亿对于陈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那种被猎手盯上的直觉挥之不去。
陈永庭被绑架那天,陈嘉怡也在,陈永庭正在发火,陈嘉怡看着他这副样子,好笑又无奈地出言解围,三言两语就给出了方案,陈永庭立即夸赞着小妹的聪慧。陈永庭是她的哥哥,虽然这个哥哥不那么争气。他性格骄傲,但又有些懦弱,在商场上远不如陈嘉怡果决。但陈嘉怡从不介意,他是陈生的独子,是陈家的血脉,除了舅舅,他是唯一的亲人 血缘有时候是枷锁,有时候也是铠甲——对她来说,后者居多。
公司的冷气坏了,加上加班加点处理事务,员工们都心浮气躁,陈永庭拉着你要走专用电梯,你想起父亲平日里的作风,想要拒绝,却被哥哥一把拉进电梯里,你举双手投降,兄妹俩对视一眼,双双发笑,笑对方此时的狼狈。哥哥用文件对小妹扇着风,你刚要夸他体贴小妹,眼前就猛的一黑,黑暗中哥哥将你护在怀里,自己撞得流血,等你适应了黑暗,就有道强光刺来,接着就是一把手枪对着兄妹俩,哥哥吓坏了,连忙拉着你。
你头上的黑布被揭开,眯着眼睛看去,一张熟悉的脸——万梓强,你心里又浮现起熟悉的感觉,哥哥求饶了一路,话里话外都想让他们放了自己的小妹,你出声安抚,哥哥才勉强消停下来。你强忍着他落在你脸上的视线,码头偷渡客起家,在底层赌命搏出身,劫运钞车,抢两亿港币,被捕后又因证据不足当庭释放。警方拿他毫无办法,而他转头就起诉了警察。这个人像一把没有保险栓的枪,随时可能走火。到此刻,你为你的傲慢道歉,你想不到他会把主意打到陈家。1
这万梓强也太疯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