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的哥哥

她沉默地凝视来电显示，许久，才缓缓划开了接听。

听筒那头，男人温和又熟悉的声音悠悠响起。

“祁念。”

只两个字，便轻易掀开尘封多年的往事。

那是她藏在心底很久的初恋，也是林砚同父同母的兄长。

“你要跟阿砚结婚了？”林屿沉沉的声音又响起

祁念听见这道熟悉的嗓音，心口骤然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尘封的回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与林屿高二便互生情愫，悄悄走到一起。二人就读同一所高中，相伴走过整个青春，一路携手到大学毕业。

这份感情被他们藏得极好，身边几乎无人知晓。毕业后，两人一同进入研究院工作，原本约定等工作稳定，就公开这段关系。

偏偏就在一切即将明朗的时候，研究院下发外派深造名额，选中了祁念，她毫不犹豫拒绝了。

若是出国深造，一走便是数年遥遥无期，她等不了也等不起，她爱林屿，她想和他结婚。可林屿并不是这么想的他主动接过了这个名额。

那天晚上林屿提出了分开，她很绝望求着他不要分开，泪水大把大把的落下：“林屿！你是不要我了吗？”

林屿抬起头眼眶通红：“思念，你知道的我是有多喜欢生物研究，我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你等等我好不好？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我等不起林屿，你说你喜欢生物研究可你别忘了这是你为了我才学的！你不过为了研究院副院长的位置！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思念。”

“林屿，林家大公子的身份你还不满足吗？你一直都在权衡利弊，为了权力位置你什么都可以抛弃！等你？我凭什么等你！”

“那我们便分开吧。”

祁念笑着，可眼中全是泪水“好啊，你滚吧。”

“对不起。”说完他便离开了

祁念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哽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波纹，单薄的肩膀不受控的抖动，腿也软了下来站不站倒坐在了地上，她真的要痛死了

心口撕心裂肺地疼，整整七年的感情，到头来还是落得一场空。

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就此画上句号。巨大的悲痛压垮了她，她接连高烧整整一周，祁家上下心急如焚，日夜守在她身边。好不容易熬过一周，高烧终于退去，可从前的祁念，也一同留在了那场病痛里。

大病痊愈之后，像是换了一副灵魂。她辞去研究院的工作，彻底告别深耕多年的生物研究，转身踏入纷繁复杂的娱乐圈。

往日那个明媚热烈、活泼爱笑的少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今沉默疏离、清冷寡言的祁念。

旧忆翻涌，过往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祁念指尖微微收紧，香烟悬在半空，晚风卷起她额前散落的发丝，她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

听筒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嫁给阿砚，你爱他吗？”

一句话，戳破了所有伪装。

那些深埋多年的遗憾、没能说出口的委屈，一瞬间涌上祁念心头。

她抬眼望向远处城市零星的灯火，鼻尖微微发酸，却依旧维持着外表的冷静

“爱与不爱的，这个重要吗。”

“祁念，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你不要为了赌气去赔你的婚姻。”他语气有些着急。刚开始他并不知道他弟弟的结婚对象是祁念，那时接林母电话研究所在忙，便草草结束了通话。今日林母又向他打了电话说林砚下周一就领证了，他才询问女方，母亲说是祁念时，他当时想立刻回国阻止，可研究所出现了状况他实在走不开，在现在这个时刻他还是没有坚定选择祁念。

“三年了林屿。你还以为我放不下你呢？”她吸了一口烟，把落下的泪用手扶掉“我26了，不小了。”

随后她便挂掉了电话，手机从指尖滑落，她埋起整张脸，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崩溃溢出。十年过去了她还是没能忘掉林屿，她很自私甚至找的联姻对象还是他弟弟，这样她至少不会觉得不舒服抗拒，因为他长的很像林屿啊。

翌日。

民政局提前清场闭馆，整座办证大厅寂寥安静，往日络绎不绝的人影尽数消散。只有两名签订了保密协议的工作人员在岗，恪守约定，绝不向外吐露半句今天发生的一切。

林砚提前抵达，站在光洁的地砖上等候。

大门被推开的一刻，他抬眼望过去，呼吸骤然微滞。

祁念一身酒红色垂褶鱼尾长裙，勾勒出流畅窈窕的身段，脚上踩着蛇纹细高跟，一头蓬松妩媚的大波浪卷发顺着肩头滑落。精致完整的红毯妆容一丝不苟，金饰耳环与戒指点缀在指尖耳侧，明艳逼人，是镜头前万众倾倒的模样。

红毯活动紧接在领证之后，她来不及更换装束，只能穿着出席晚宴的盛装前来。

林砚一瞬失神。

他见过她清淡内敛的模样，却极少撞见这般极尽张扬的绝色。浓烈的红衬得她眉眼昳丽，自带女明星与生俱来的耀眼气场，那抹惊艳毫无预兆撞进眼底，心头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震颤。

她缓步走到桌前，安静坐下。

填表、核验证件、拍摄登记照、落笔签字、盖章。

整套流程进行得安静而迅速。

两本暗红色结婚证被轻轻推至二人面前

一纸契约，就此敲定。

祁念低头看了一眼证书，利落收进随身的黑色鳄鱼纹手包，脸上不见半分新婚的波澜。

全程无多余言语，两人默契道别，各自收拾妥当。

办理结束后，祁念率先迈步走出民政局大门，林砚看着结婚证迟疑了好几分钟随后也离开了。

刚站定在台阶下，一辆黑色宾利便平稳驶来，缓缓停在他身前。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祁念侧倚在车窗边，蓬松的大波浪衬得她侧脸精致明艳，酒红长裙在光影下愈发夺目。她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嗓音清淡平静：

“我先走了。红毯快要开始，我来不及耽搁。”

她眼底无半分新婚的羞怯与喜悦，只有冷静疏离。

林砚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明艳绝伦的脸上，方才心底那阵未散的震颤再次翻涌。

不等他应声，祁念轻轻颔首。

“晚上我会赶回来。”

话音落，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黑色车身利落调转，平稳汇入车流，奔赴那场灯火璀璨的公众红毯。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向自己的红色法拉利行驶离开。

一场无人知晓、无声无息的婚姻，就此落定。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