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众人移步餐厅落座,长长的餐桌摆满精致菜肴。
酒杯轻轻相碰,席间气氛和睦,几位长辈一边用餐,一边慢悠悠说起婚礼的安排。
祁敬安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林家二老,语气从容:“两个孩子的缘分,我们长辈都看过了,婚事的大体方向,今天就先敲定下来。”
林崇山微微点头,笑着接话:“我们也是这个想法,两个孩子各有长处,若是能够走到一起,也是一桩美事。”
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商量订婚的大致时间、宴请的事宜。
祁念安静坐在一旁,姿态舒展,从容地听着对话,偶尔抬眼,不卑不亢,没有流露出半分被动怯意。
林砚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拨动着面前的餐具,目光时不时侧瞥身旁的祁念。
餐桌上的谈话还在继续,长辈们细细斟酌订婚的各项细节。
手机忽然一阵震动,祁念低头瞥了眼来电,侧过身轻声开口:“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她从容起身,缓步走出餐厅,接听这通来电。
她走到屋外空旷的回廊,指尖按下接听键,低声对着听筒交谈起来。
餐桌这边,席间长辈们依旧闲谈说笑,没有留意太多。
林砚听着身旁长辈们的交谈,目光却一直落在祁念离去的背影。
他不动声色同长辈随口找了个托词,起身悄悄跟了出去。
回廊的灯光柔和,祁念正专注通着电话,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林砚没有上前打扰,就站在不远的立柱侧边,安静看着她的侧影。
几分钟过后,祁念结束了这通电话,林砚缓缓走到她身旁询问“这么忙?”
“还好。”祁念早已察觉到了他在身后,不冷不淡回答着
林砚刚刚没仔细看她,现在俩人距离很近
廊灯漫下来,落在祁念脸上。是极具冲击力的清冷明艳,五官精致张扬,眉眼锋利舒展,艳丽的底子裹着一层疏离的冷感,美得醒目,却又收敛得恰到好处。
他并非初次听闻她的样貌,娱乐圈里关于祁念美貌的讨论从不稀缺,只是从前只隔着屏幕观望,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直观,她真的很漂亮。
短暂的静默过后,是林砚打破了沉默,主动开口:“为什么是我?”
祁念浅浅一笑:“因为你好看”
林砚闻言挑了下眉,显然没料到她回答得这般直白坦荡。
他见过太多迂回客套的措辞,祁念这份不加掩饰的坦率,反倒出乎他的意料。
“就这么简单?”林砚语调带着一丝玩味,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
祁念笑意淡了几分,神情依旧从容笃定,身上那份成熟松弛的气场一览无余。
“不止。”她不绕弯子,语气平静清晰,“两家达成共识,这是很好的结果,至于为什么向林家提出联姻,一是两家联姻对于企业发展是非常好的选择,二你可以认为是因为你的样貌。”
林砚听完她条理分明的一番话,眼底玩味更盛。
他见过太多在联姻里故作深情、或是满腹委屈的人,像祁念这样把利害坦然摊开的,倒是少见。
“你说的很直白,但你就不怕以后困在这场婚姻里?还有我不是什么好人,可能也做不好所谓的好丈夫,你应该听到过我那些名声。”他慢悠悠开口。
祁念闻言轻轻抬了抬眼,一身从容笃定的气场丝毫未乱,语气从容又自信:
“我做选择之前,是清楚考虑过,在我这里婚姻只有彼此可得到的利益,其他东西我不会在意。关于你那些风流事件我也是知晓的,我如若是在意便不会来到这里,好丈夫好人你都不需要做,你只要有个我丈夫的名分和丈夫需要做的事做好就可以。”
她从来拿得起放得下,敢迈出这一步。晚风卷起廊边微弱的凉意,餐厅里的说笑声依旧断断续续。
林砚深深看了她一眼。
眼前的女人清醒、强势,自带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
他林砚什么人没见过,可像她这种女人这真是第一次见,他越发对他这个未婚妻感兴趣了。
“所以,你把这场联姻当做了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谈不上,虽说你挂着个名分可夫妻之间正常的生活这是要有的,还有你的莺莺燕燕该断了就断了吧,我不太喜欢和别人共享,其他的你随便”接着又说“你不用误会,豪门世家必须要有孩子的,这个应该不用我过多解释。后面如果你需要终止婚姻,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林砚迟疑了几秒,他一向自认对情爱毫不在意,素来冷漠绝情,从来没有什么人和事能搅动他的心神。可听完祁念这一番话,他才恍然发觉,眼前的女人远比自己更加淡漠。
她仿佛从心底就不相信虚无缥缈的爱情,也根本不指望从这场婚姻里索取半分情意。一切权衡利弊,一切留好退路,冷静得近乎无情。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漫上他心头。
林砚垂了垂眼,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重新抬眸望向她。
夜色落在祁念清冷明艳的眉眼上,她神情平静,没有半分期待,也没有半分软弱。
“你倒是看得通透。”林砚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祁念闻言只是淡淡弯了下唇角,不起波澜:
“与其寄希望于变数不定的感情,不如提前划定彼此的边界。”
林砚静默片刻,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慢从脸上褪去。
“你说的这些,我接下。”
“我会处理干净身边多余的纠葛。”
说完,他侧过身,朝着餐厅灯火的方向偏了偏头:
“回去吧。”
俩人并肩回到餐厅,屋内一众长辈正频频望向门口,看见二人一同归来,脸上立刻漾开了然的笑意。
林母善意的打趣道:“俩人一同回来的呢,看来是聊得很投缘呢。”
一句话落下,桌边几位长辈接连附和,席间笑声四起。
祁念从容弯起唇角,不辩解,也不过分热忱,恰到好处地浅笑着。
林砚顺势拉开座椅,等祁念落座后,自己才在她身旁坐下。
林父望着二人,神色满意,缓缓开口:“刚刚你们暂时离席,几位长辈已经商量妥当。你们明天就前往民政局领证。我们清楚祁念身处演艺圈,婚姻不宜对外曝光,所以决定不筹办任何婚礼,也不安排家宴。”
话音一出,祁念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闪一丝看不透的情绪但很快又消失不见,面上仍带着笑意没有丝毫破绽。
事情敲定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一旁的林砚眉峰微挑,显然也没料到长辈行事这般干脆。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神色平静的女人,开口道:“好”
一句应答,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宴席继续推杯换盏,满桌皆是祝福。
散场时夜色已深,长辈们寒暄着告别,待到林宅门口
林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祁念:“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谢谢不用,周一早上民政局八点。”祁念不咸不淡回答
转身陆续向林家长辈告别,随后坐上了劳斯莱斯商务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身后灯火喧嚣。
林砚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尾,指尖漫不经心摩挲了一下。
领证前一夜,林砚拨通了祁念的电话。
祁念方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指尖还攥着吸水毛巾,慢条斯理擦着湿漉漉的长发,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怎么了?”
听筒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还没睡?”
祁念边擦头发边淡淡回应:“刚回来,怎么了?”
林砚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明天领证。”
祁念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知道。”
“领证场地我已经安排妥当。”林砚的语气平稳“民政局该时段已经全部包下,除办理业务、签过保密协议的工作人员,不会有任何外人”
“好。”
林砚随后又开口语气有些许紧张“虽说我的前女友们可以绕整个南半球,可这实打实的领证还是第一次。”
祁念停下了擦拭发丝的手,轻轻一笑。
“你紧张了?”
“是有点,第二天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不敢相信有一天我会去结婚。”
电话那头,有着微弱的轻笑声
“好了早点睡,明天不要做迟到的合法丈夫。”
“好,晚安。”他低声道
“晚安。”
电话挂断。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落地灯投下柔和的光。
祁念从床头柜台上拿起香烟和打火机,走向阳台,她倚在阳台栏杆上,红色的指甲夹着香烟,吸了一口吐出白烟,看向天空中的月亮,放在身侧的手机忽然再度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的名字,让她的动作骤然僵住。
是林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