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初逢

早上，天还没亮。

闹钟定在五点四十五，可黎漾在它响起之前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床头柜的电子钟，荧光数字静静停在5:40。

客厅传来锅碗轻碰的动静，黎舟正在厨房里忙碌。黎漾靠着卧室门框，小声抱怨：“哥，你把我吵醒了！”

黎舟手上的动作没停，侧头淡淡看她一眼：“醒了就过来吃饭，别磨磨蹭蹭的。开学第一天，不许迟到。”

“知道啦，知道啦。”

黎漾转身回房换好高一的新校服，走出卧室坐到餐桌前。她咬了一口煎蛋，眼睛亮了些：“哟，小子厨艺有长进啊。”

黎舟睨了她一眼，没多说，拿上玄关的书包。高三早读时间更早，他得先走。

“我先走了，你记得带钥匙，出门记得关门。”

“知道啦知道啦。”黎漾低头扒着粥随口应答。

玄关大门轻轻合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黎漾握着勺子，目光飘向窗外清晨淡淡的薄雾。天色仍是灰蒙蒙的，晨曦还没有穿透云层。

吃完早饭，黎漾简单收拾好桌面，抓起书包和钥匙出门。

教学楼里人不算多，她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低声嘀咕：“高一二班在哪呢？”

绕了半圈，才在走廊中段找到那块崭新的班级门牌。

黎漾推门走进教室，空旷的教室里干干净净，桌椅整齐，只有她一个人。

她愣在门口，忍不住小声腹诽：“我居然是第一个到的，都怪黎舟！刚开学哪有来这么早的！早知道就多睡会儿了！”

黎漾随便挑了靠窗的位置放下书包，趴在桌沿看向窗外。天边才洇开一点浅淡的微光，还没有明亮的阳光落下来，风卷着远处樟树的气息飘进窗口。

她托着下巴，心里有点忐忑。这是全新的班级，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不知道新同学好不好相处。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几声鸟鸣。她安静等着，看走廊上陆续有学生走过，等着高一二班的其他同学到来。

陆陆续续有同学走了进来，黎漾瞬间如坐针毡。

心底反复纠结：到底要不要打招呼啊，不打招呼是不是不太礼貌，但直接开口搭话又好尴尬啊。

黎漾打定主意，敌不动我不动。

先进来的那几个同学像是早就互相认识，一踏进教室就聊得热火朝天，说说笑笑，径直抱着书包坐到了最后一排。

黎漾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觉得孤单，指尖轻轻抠着课本的边角，继续安静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留意着门口。

门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浅灰薄款连帽卫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身形清挺。少年五官精致立体，眼下落着一颗小小的泪痣，那颗痣，为他利落清俊的眉眼添了一点温润缱绻的质感。

他单手拎着书包，目光平静扫过教室，没有四处张望找人，安安静静地挑选座位。

黎漾下意识抬眼瞥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不敢长久打量。只是心里默默想，这个新同学长得真好看。

男生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的，望着窗外还未完全亮起的天色。

来报到的学生越来越多，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这间教室一共四十六个座位，很快就要坐满。

没过多久，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抱着书包走过来，轻轻拉开黎漾前面椅子，把书本放在桌面上。

女生回头，对着黎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好呀，我坐这里没问题吧？”

黎漾猛地一怔，慌忙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回应：“嗯，没问题。”

过了一会儿，老师走了进来，“好了，人都到齐了吧，从第一排开始自我介绍。”黎漾有些紧张，自我介绍这种东西对于黎漾来说太尴尬了，全班都会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很快就到了黎漾，黎漾走上讲台，“我叫黎漾，喜欢跳舞，很高兴认识大家。”说完黎漾就逃似的走下了讲台。

陆陆续续的有人上台自我介绍，大家都有些拘谨。

“闻澈。”

讲台上响起一道声音。音色干净清亮，带着少年独有的清透，又藏着一层淡淡的磁性，不吵不飘，安静的时候听着格外舒服。现在的他还收敛着性子，简洁寡言，简简单单报出名字，没有多余的爱好介绍，目光淡淡扫过台下。

黎漾下意识抬眼望过去，正是刚才那个穿浅灰卫衣、眼下带泪痣的男生。

原来他叫闻澈。

只两个字，轻轻落进教室里。他微微颔首，便从容走回自己靠窗的座位。

黎漾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封皮。这个叫闻澈的男生，长相和声音都很好记。

初秋清晨的微光慢慢爬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高一二班的故事，就从这个安静的清晨，悄悄开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