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1919年1月签字,两年后就是1921年。我重新来。
第二十六章 沙
一九二一年。秋。
绥远省。后套平原。
风。
从西北方向刮来的风,裹着黄沙,打在脸上像砂纸一样。
周一祁站在一道沙丘的顶端,穿着一身卡其色的工装,脚上是一双沾满沙土的皮靴。手里拿着一根手杖——不是用来拄的,是用来插在地上测量沙丘移动速度的。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了。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库布齐沙漠,中国第七大沙漠,总面积一万八千平方公里。从黄河"几"字弯的南岸一直延伸到阴山山脉的北麓,像一条黄色的巨龙,盘踞在绥远省的腹地。
这条龙,每年向南推进四公里。
四公里。听起来不多。但库布齐沙漠南缘距离黄河只有不到五十公里。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推进,十二年之后,沙漠就会抵达黄河岸边。到时候,每年数亿吨黄沙涌入黄河,黄河就会变成一条真正的"黄"河——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泥沙淤积,河床抬高,下游的河南、山东,年年决口,年年发洪水。
周一祁要把这条龙,摁死在这里。
"周先生。"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走上了沙丘,手里拿着一叠图纸。
这个人叫凌道扬,哥伦比亚大学林学博士,中国近代林业的奠基人之一。三个月前,周一祁亲自登门拜访,请他出山,担任"治沙工程"的总工程师。
凌道扬当时说了一句话——"治沙漠?你不如让我去治月亮。"
周一祁说了一句话——"我给你十个亿。"
凌道扬第二天就来了。
"周先生,"凌道扬走到他身边,展开图纸,"第一期工程的进展报告出来了。"
"说。"
"从今年三月开工到现在,七个月,我们在库布齐沙漠北缘建成了三道防护林带。总长度四百二十公里,宽度每道五十米。种植了梭梭树、沙柳、花棒、杨柴,总共一千八百万株。"
"成活率呢?"
"百分之七十三。"
周一祁皱了皱眉。"百分之七十三太低了。我要百分之九十以上。"
"周先生,沙漠里的成活率能到七成,已经——"
"我说了,百分之九十。"周一祁转过身,看着他,"达不到百分之九十,这些树三年之内就会死一半。到时候风沙一起来,前功尽弃。"
凌道扬沉默了一下。
"要达到百分之九十,需要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水源。沙漠里年降水量不到一百五十毫米,蒸发量却是三千毫米。树栽下去,活不过一个夏天。第二,固沙。树种下去了,但沙子还在流动。一场大风过来,树根就会被掏空。"
"水源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周一祁用手杖指了指南方,"你看那边。"
凌道扬顺着他的手杖看过去。
沙漠的南缘,距离他们大约三公里的地方,有一条银色的线。
那是黄河。
"我已经在黄河岸边建了六座大型泵站。"周一祁说,"总扬程四十五米,总流量每秒一百二十立方米。六条主干渠道,总长度三百八十公里,支渠一千二百公里。水从黄河抽上来,沿着渠道送到沙漠腹地。"
凌道扬瞪大了眼睛。
"六座泵站?三百八十公里主干渠?你——你什么时候建的?"
"从今年一月开始建的。"周一祁淡淡地说,"六个月,完工。"
"六个月?!"
"我投入了三千个工程队,十二万人,两千台蒸汽挖掘机。三班倒,昼夜不停。"周一祁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渠道,目光平静,"凌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六个月建成吗?"
"为什么?"
"因为我有钱。"
凌道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千八百万株树的成活率问题,在水源解决之后,就只剩下固沙了。
"固沙的问题,"周一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用了一个新方法。"
他把纸递给凌道扬。
纸上画着一张网——用麦秸和芦苇编织的方格网,每个方格一米见方,铺在沙丘表面。方格网的四角用木桩钉入沙中,深度三十厘米。
"这叫'草方格固沙法'。"周一祁说,"把沙丘表面全部覆盖上草方格,风就吹不动沙子了。然后在方格里面种树,树根就会被固定住,不会被风掏空。"
凌道扬看着这张图,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方法……我在美国从来没见过。"
"因为美国人不需要。"周一祁说,"美国没有库布齐。"
钱。
治沙是个烧钱的活。
凌道扬算过一笔账——要在库布齐沙漠建成完整的防护林体系,至少需要十年,投入至少五亿金法郎。
但周一祁告诉他——
"我给你二十亿金法郎。五年完工。"
"二十亿?!"凌道扬差点从沙丘上滚下去,"周先生,你哪来这么多钱?"
周一祁笑了一下。
"你忘了?我是全中国最有钱的人。"
他没有说错。
截至一九二一年十月,周一祁的个人身家已经突破了三千亿金法郎。
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一九一九年一月十五日,巴黎凡尔赛宫,战败国赔偿协定签署。
四个战败国,每个国家赔付两份,金额相同——一份给各战胜国政府,一份给周一祁个人。
德意志国:每份两百五十亿金法郎,两份合计五百亿。
奥地利共和国:每份一百亿金法郎,两份合计两百亿。
奥斯曼帝国:每份七十五亿金法郎,两份合计一百五十亿。
保加利亚王国:每份二十五亿金法郎,两份合计五十亿。
赔付给周一祁个人的部分——四百五十亿金法郎。
这笔钱,从一九一九年二月开始,按照协定约定的支付方式,分期到账。
德国人的支付最复杂。黄金储备二十五亿金法郎,一次性付清。克虏伯、西门子、莱茵金属的股权,作价九十亿金法郎,分三年支付。远洋商船队,二十五亿金法郎,一次性移交。鲁尔区煤矿十年开采权,五十亿金法郎,按年度支付。铁路运营权,三十亿金法郎,按年度支付。殖民地权益,四十亿金法郎,一次性转让。化工产业,四十亿金法郎,分两年支付。其他工业资产,十五亿金法郎,一次性付清。
到一九二一年十月,德国的赔偿已经全部到账。
两百五十亿金法郎,一分不少。
奥地利的一百亿,在一九二〇年底全部付清——他们卖掉了全部的国有林场和矿山,加上黄金储备,勉强凑齐。
奥斯曼帝国的七十五亿,用美索不达米亚的石油开采权和安纳托利亚的铬矿抵扣,到一九二一年六月全部到位。
保加利亚的二十五亿,用农产品和烟草分期支付,到一九二一年三月全部结清。
四百五十亿金法郎,全部到账。
加上周一祁原有的身家——周记贸易集团的产业估值、周记商业银行的资产、华钢一号合金的全球市场份额、钨砂和锑矿的垄断利润、航空发动机和轰炸机的出口收入——
三千亿金法郎。
三千亿。
这个数字已经大到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了。
洛克菲勒家族的身家大约是十亿美元,折合五十亿金法郎。周一祁是洛克菲勒的六十倍。
全球每年的GDP总量,大约是两万亿金法郎。周一祁一个人的身家,占了全球GDP的百分之十五。
他已经不是一个商人了。
他是一个经济体。
治沙。
有了钱,治沙的进度快得惊人。
一九一九年三月,周一祁成立了"华绿治沙工程总公司",注册资本二十亿金法郎。这是全世界注册资本最大的一家公司——超过了美国钢铁公司,超过了标准石油。
凌道扬带着三千个工程队、十二万工人,从一九一九年春天开始,在库布齐沙漠的北缘、西缘、南缘,同时开工。
工程的规模,在全世界历史上是空前的。
北缘防护林带——沿阴山山脉南麓,全长二百八十公里,宽一百米。种植了榆树、杨树、沙枣,总共六百万株。这一道林带的作用是挡住从北方南下的风沙。
西缘防护林带——从黄河"几"字弯的西北角开始,向南延伸一百五十公里,宽五十米。种植了梭梭树、红柳、花棒,总共四百万株。这一道林带的作用是挡住从西边腾格里沙漠吹来的风沙。
南缘防护林带——沿黄河北岸,全长三百二十公里,宽一百五十米。种植了杨树、柳树、沙枣、紫穗槐,总共八百万株。这一道林带的作用是挡住沙漠向南推进,保护黄河不受泥沙侵入。
三道防护林带,加上内部的网格状林带,总长度超过两千公里。种植了各种耐旱植物总共一千八百万株。
草方格固沙——在防护林带之间的沙丘表面,铺设了总面积超过六千平方公里的草方格。用了四亿斤麦秸和芦苇。
水利工程——六座大型泵站,三百八十公里主干渠,一千二百公里支渠。从黄河引水,灌溉防护林带和草方格区域。
到一九二一年十月,第一期工程基本完工。
库布齐沙漠南缘的推进速度,从每年四公里,降低到了每年零点三公里。
凌道扬站在沙丘上,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绿色林带,眼眶红了。
"周先生,"他说,"我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了四年林学,教授告诉我,沙漠是不可逆转的。人类不可能治理沙漠。"
"你教授说的不对。"周一祁看着远方的绿色,"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逆转。"
"那第二期呢?"
"第二期,从库布齐扩展到腾格里、乌兰布和、毛乌素。四大沙漠,全部治理。"
"全部?!"
"全部。"周一祁转过身,"我还要在西北种一亿棵树。从嘉峪关到敦煌,从兰州到银川,从包头到张家口——沿长城一线,建一道三千公里长的绿色长城。"
凌道扬沉默了很久。
"周先生,你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吗?"
"多少?"
"至少五十亿金法郎。"
"我给你一百亿。"
凌道扬不说话了。
赚钱。
治沙是花钱的。但周一祁同时在赚钱。
而且赚得比以前更多了。
战争结束之后,全世界进入了重建期。欧洲的基础设施被炸成了废墟,需要大量的钢铁、水泥、木材、机械。亚洲和非洲的殖民地在战争中被消耗殆尽,需要重新武装。
而周一祁控制了全球百分之七十的钨砂、百分之六十的锑矿、百分之四十的铬矿。这些战略矿产是制造特种钢、装甲板、弹药的核心原料。全世界的军火厂和钢铁厂,都离不开他的矿。
华钢一号合金的专利授权费,每年给他带来三十亿金法郎的收入。
周记商业银行的存贷款业务,已经扩展到了全球四十七个国家,两百三十家分行。每年的净利润超过五十亿金法郎。
航空发动机和轰炸机的出口,更是暴利。一战之后,全世界都意识到了战略轰炸机的价值。英国、法国、美国、意大利、甚至日本,都想买华雷一号。周一祁把华雷一号的出口价格定为每架五千万金法郎——是制造成本的十倍。
即便如此,订单还是排到了三年以后。
到一九二一年十月,周记贸易集团的年营业收入已经突破了八百亿金法郎。净利润超过三百亿金法郎。
加上赔偿款到账的四百五十亿金法郎,加上矿产、银行、合金、航空的持续收入——
三千亿金法郎。
一九二一年。十月。
绥远省。后套平原。
周一祁站在沙丘上,看着远方的绿色林带。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沙漠上,把沙丘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林带在夕阳中像一条绿色的丝带,从东到西,绵延不绝。
方守仁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周老板,身家确认了。"
"多少?"
"三千亿金法郎。折合黄金约八万七千吨。折合美元约一百五十亿。"
周一祁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用手杖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
"方先生,你知道这个圈有多大吗?"
"多大?"
"半径一公里。"周一祁站起身,"一公里半径的圆,面积是三点一四平方公里。我脚下这片沙漠,面积是一万八千平方公里。相当于五千七百多个这样的圈。"
"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治了三年,才治了不到十分之一。"
他转过身,看着方守仁。
"三千亿金法郎。听起来很多。但治沙需要花更多。我要在十年之内,把中国的四大沙漠全部变成绿洲。需要至少五百亿金法郎。"
"五百亿?!"
"对。五百亿。"周一祁的目光坚定,"这笔钱,从我的身家里出。"
方守仁沉默了。
"周老板,您把赚来的钱,一半治沙,一半建学校建医院。您自己——"
"我自己?"周一祁笑了,"我需要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卡其色的工装。
"这件衣服,二十块钱。这双靴子,三十块钱。这块表——"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是我爹留给我的,不值钱。"
"我住的地方,就是沙漠里的工棚。吃的东西,跟工人一样,馒头咸菜。我不需要钱。"
他转过身,看着远方的夕阳。
"我需要的是——让这片沙漠,变成绿洲。让中国的四万万人,不再受风沙之苦。"
方守仁的眼眶红了。
"周老板,"他说,"您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人。"
"不是我了不起。"周一祁拿起手杖,朝沙丘下面走去,"是这片土地了不起。它只是渴了。我给它水,它就活了。"
他的身影在夕阳中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绿色的林带之中。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但这一次,风里没有沙。
(第二十六章完)
第二十七章 会
一九二一年。十一月。
华盛顿。
美国首都华盛顿,波托马克河畔。
深秋的风从大西洋吹来,带着咸腥的海水气息,穿过城市的街道,把枫叶吹得漫天飞舞。
这座城市正在经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外交聚会。
一九二一年十一月十二日,华盛顿会议正式开幕。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全球最重要的一次国际会议。会议的议程有两个——
第一,限制海军军备。
第二,远东及太平洋问题。
而远东问题中,最核心、最敏感、最牵动人心的,只有一个——
山东问题。
周一祁坐在美国首都威拉德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电报。
电报是从国内发来的,署名是龙华飞机制造厂厂长赵世纲。
"华雷二号原型机试飞成功。最大载弹量六吨,航程四千公里,最高时速二百八十公里。已批量生产六百八十架。加上华雷一号现存一千三百四十架,轰炸机总计两千零二十架。各型战斗机、侦察机、运输机一万九千八百架。全机型总计两万一千八百二十架。"
周一祁看完电报,把它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两万一千八百二十架。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一九二一年,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军用飞机加在一起,大约是一万五千架。
美国——三千二百架。
英国——两千八百架。
法国——两千五百架。
日本——一千八百架。
意大利——九百架。
其他国家加起来——三千八百架。
总计——一万五千架。
周一祁一个人,两万一千八百二十架。
是全世界总和的一点四五倍。
其中轰炸机——两千零二十架。
华雷一号一千三百四十架。华雷二号六百八十架。
华雷二号比华雷一号强了整整一代——载弹量从四吨提升到六吨,航程从三千公里提升到四千公里,最高时速从二百一十公里提升到二百八十公里。六百八十架华雷二号的总载弹量是四千零八十吨。加上华雷一号的五千三百六十吨——
总载弹量——九千四百四十吨。
九千四百四十吨航弹。
可以在一天之内,把全世界所有的首都城市同时从地图上抹掉。
这不是威慑。
这是事实。
"方先生。"
方守仁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周老板,您叫我?"
"华盛顿会议的议程你看了吗?"
"看了。"方守仁把咖啡递给他,"山东问题排在远东议题的第三位。英国人要求先讨论海军军备限制,然后再谈远东问题。"
"不用谈了。"周一祁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我不打算在谈判桌上浪费时间。"
"那您打算怎么办?"
周一祁走到窗边。
窗外,宾夕法尼亚大道上车水马龙。美国的战后繁荣正处在顶峰,汽车、电车、行人,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方先生,我让你通知太平洋舰队的事,办了吗?"
"办了。"方守仁说,"三天前就下了命令。太平洋舰队第一、第二、第三战斗群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六艘战列舰、十二艘巡洋舰、三十艘驱逐舰,全部在福建沿海集结。"
"轰炸机呢?"
"华雷一号一千三百四十架,部署在福建、广东、浙江三省的十二个前线机场。华雷二号六百八十架,部署在山东和辽宁的两个秘密基地。"
"战斗机呢?"
"一万九千八百架各型战斗机、侦察机、运输机,分布在全国三十个机场。"
周一祁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看着方守仁。
"明天,我要在华盛顿会议上,让全世界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来了。"
十一月十四日。上午十点。
华盛顿会议。美国国务院大楼。
远东太平洋问题分组会议。
会议厅里坐了四十多个国家的代表。美国国务卿查尔斯·休斯主持本次会议。英国首席代表贝尔福、法国首席代表白里安、日本首席代表加藤友三郎、中国首席代表施肇基,分坐在椭圆形长桌的四周。
加藤友三郎正在发言。
"……日本在山东的权益,是在战争中从德国手中合法取得的。日本在山东投入了大量资本,建设了港口、铁路、矿山。这些权益是日本用鲜血和金钱换来的,不能轻易放弃……"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厅的门被推开了。
周一祁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深黑色的中山装,剪裁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身后跟着方守仁和四个穿着军装的军官。
会议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抱歉,我来晚了。"周一祁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厅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在隔壁打了个电话。"
他走到中国代表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施肇基凑过来,低声说:"周先生,加藤首相正在发言——"
"让他说。"周一祁淡淡地说,"让他说完。"
加藤友三郎看了周一祁一眼,继续发言。
"……因此,日本希望各国尊重日本在山东的既得权益。如果中国愿意以公平价格赎回胶济铁路,日本可以考虑逐步撤军,但青岛港的军事使用权——"
"加藤首相。"周一祁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厅瞬间安静了。
"你说完了吗?"
加藤友三郎停了一下。"还没有——"
"那我先说两句。"
周一祁站起身,走到会议厅的中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
"这是一份清单。我念给你们听。"
他清了清嗓子。
"截至一九二一年十一月,中国——准确地说,是我个人——拥有的军用飞机总数为——"
他顿了一下。
"两万一千八百二十架。"
会议厅里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美国国务卿休斯的笔停在了半空中。英国首席代表贝尔福的身体猛地往前倾。法国首席代表白里安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
"其中,"周一祁继续念,"战略轰炸机——两千零二十架。"
嗡嗡声更大了。
"华雷一号,一千三百四十架。每架载弹量四吨,航程三千公里。总载弹量五千三百六十吨。"
"华雷二号,六百八十架。每架载弹量六吨,航程四千公里。总载弹量四千零八十吨。"
"轰炸机总载弹量——九千四百四十吨。"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九千四百四十吨。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其余各型战斗机、侦察机、运输机——一万九千八百架。"
周一祁把文件放在桌上,环视了一圈。
"各位,两万一千八百二十架军用飞机。其中两千零二十架战略轰炸机。总载弹量九千四百四十吨。"
"作为对比——"他看了一眼加藤友三郎,"日本全国军用飞机总数,大约一千八百架。其中轰炸机不超过两百架。总载弹量不超过六百吨。"
"我的飞机数量,是日本的十二倍。"
"我的轰炸机数量,是日本的十倍。"
"我的总载弹量,是日本的十五倍。"
加藤友三郎的脸,白了。
"周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周一祁走到加藤友三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山东是日本用鲜血和金钱换来的。好,我不跟你争这个。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弯下腰,凑近加藤友三郎的耳朵。
"你想不想让东京也体验一下柏林的感觉?"
加藤友三郎的身体猛地一僵。
"柏林的事,你应该听说过。"周一祁的声音很轻,但会议厅里每一个人都听得见,"一九一八年九月,三十架华雷一号,一百二十吨航弹,四十分钟,柏林百分之七十的军工产能归零。德国政府在四十八小时内投降。"
"现在,我有两千零二十架轰炸机。九千四百四十吨航弹。"
"如果我对东京实施轰炸——"
"横须贺海军工厂——炸了。"
"吴海军工厂——炸了。"
"佐世保海军基地——炸了。"
"八幡制铁所——炸了。"
"三菱长崎造船厂——炸了。"
"川崎神户造船厂——炸了。"
"东京皇宫——"
他直起身,看着加藤友三郎。
"——也炸了。"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加藤友三郎。
加藤友三郎的脸,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灰色。他的嘴唇在颤抖,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周先生,"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你不能——"
"我为什么不能?"周一祁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刚才说,山东是日本用鲜血换来的。好,那我用鲜血换回来的东西,比你多得多。我在战争里死了三千飞行员,炸了柏林,炸了维也纳,炸了伊斯坦布尔。我结束了这场战争。我有两千架轰炸机。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厅里所有人。
"各位,我今天来,不是来谈判的。"
"我是来通知你们的。"
"山东,是中国的。"
"青岛港,中国的。"
"胶济铁路,中国的。"
"矿区,中国的。"
"租界,中国的。"
"一切,全部归还。"
"没有例外。"
"没有折中。"
"没有讨价还价。"
他走到会议厅的中央,双手撑在桌面上。
"日本军队在三个月之内全部撤出山东。逾期不撤——"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我就不等了。"
会议厅里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美国国务卿休斯站了起来。
"周先生,"他的语气很谨慎,"你的意思是——你要求日本无条件归还山东的一切权益?"
"对。"
"如果日本不同意呢?"
周一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休斯先生,你见过不同意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休斯没有说话。
"德国人不同意。"周一祁淡淡地说,"柏林被炸了。德国政府在四十八小时内投降,签了五百亿金法郎的赔偿。"
"所以——"他环视了一圈,"还有谁不同意吗?"
没有人说话。
英国首席代表贝尔福低下了头。法国首席代表白里安看着天花板。意大利代表盯着自己的鞋尖。
加藤友三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一丝光彩。
十一月十六日。
两天后。
日本代表团向会议提交了一份声明——
"日本帝国政府决定,将德国在山东的一切权益,包括青岛港、胶济铁路、矿区、租界,全部无条件归还中华民国。日本军队将在三个月内全部撤出山东。"
声明没有附带任何条件。
没有"逐步撤军"。没有"保留军事使用权"。没有"公平价格赎回"。
无条件。
全部。
归还。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欢腾。
北京、上海、南京、广州——各大城市的街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学生们举着旗帜游行,高喊"还我山东"的口号。虽然山东已经回来了,但他们还是要喊。因为这一声口号,中国人等了整整三年。
当天晚上。
威拉德酒店。总统套房。
周一祁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战略账本。
他拿起派克钢笔,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
"民国十年十一月十六日。日本无条件归还山东。"
写完这行字,他停了一下。
然后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现有军用飞机两万一千八百二十架。其中轰炸机两千零二十架。全球第一。"
然后他又停了一下。
在"全球第一"下面,他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下面,他写了三个字——
"下一步。"
方守仁站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
"周老板,下一步是什么?"
周一祁放下笔,走到窗边。
窗外,华盛顿的夜空下,白宫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方先生,"周一祁说,"山东回来了。但东北还在日本人的手里。"
"东北?"
"对。东北。"周一祁转过身,目光冷冽,"南满铁路、关东州、旅顺港、大连港——这些地方,日本人不肯走。"
"那您打算——"
"不急。"周一祁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派克钢笔,在"下一步"下面写了四个字——
"全面收复。"
"但不是现在。"他放下笔,"我需要更多时间。华雷二号的产量还要再翻一倍。等新机型出来——"
他看着窗外,目光深邃。
"——日本人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会有。"
(第二十七章完)
第四十八章 发布会
一九五六年。三月。
上海。周记影业总部。大会议厅。
会议厅里——坐了三百多人。
记者。影评人。院线老板。发行商。文化局的人。还有——十几个——外国人。
日本东映的副社长——渡边一郎。
美国哥伦比亚影业的亚洲代表——约翰·史密斯。
英国兰克机构的采购经理——詹姆斯·威尔逊。
法国高蒙影业的发行总监——皮埃尔·杜邦。
这些人——从来没有——同时出现在——一个中国的——电影发布会上。
今天——是第一次。
因为——周记影业——要宣布一件——从来没有过的事。
上午九点。
灯光暗了。
大银幕——亮了。
画面——是黑白的。
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在夕阳下。
围巾——在风中飘。
假面骑士。
画面切。
一个银红色的巨人——站在城市里。
计时器——绿色的。
光之巨人。
画面切。
五个颜色的战士——站在一起。
红。蓝。黄。黑。粉。
五星战队。
画面切。
一套金色的铠甲——在阳光里——发光。
帝皇铠甲。
画面暗了。
银幕上——出现了四个字——
"特摄·电影"
灯光亮了。
掌声——雷动。
三百多人——全部站了起来。
周一祁——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五十九岁了。身体还是二十二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徽章——周记影业的标志。
他——走到了台前。
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他——举起手——压了压。
掌声——慢慢——安静了。
"各位——早上好。"
"今天——请大家来——不是发布新剧。"
"是——发布一部——电影。"
"特摄系列——诞生四年了。"
"四年——四代——不——三代——从一九五二年——到一九五五年。"
"三代特摄——全球累计观影人次——六亿。"
"三代特摄——全球累计票房加周边——二十亿人民币。"
"六亿人——看过我们的特摄。"
"二十亿——是六亿人——用脚——投出来的。"
"但——六亿人——看的——都是电视。"
"今天——我要——把这六亿人——从电视前——拉到——电影院里。"
"特摄——要上——大银幕。"
掌声——又响了起来。
周一祁——等掌声——停了——继续说。
"电影——叫——《铠甲勇士·帝皇》。"
"对。跟电视剧——同名。"
"但——不是电视剧的翻版。是——全新的故事。"
"电影——讲的是——帝皇铠甲——第一次——完整登场。"
"电视剧里——帝皇铠甲——只出现了——最后五分钟。"
"电影——会把这五分钟——变成——一百二十分钟。"
"一百二十分钟——全部——是帝皇铠甲。"
"火焰。雷霆。寒冰。三合一。"
"金色铠甲——第一次——在电影院里——让观众——看到。"
"而且——电影——会有——电视剧里——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什么?"
"赵子龙。李雷。王冰。"
"第一代的——三个铠甲勇士——会在电影里——完整出现。"
"不是回忆。不是闪回。是——真人。"
"他们——会——穿上铠甲——在电影院的大银幕上——战斗。"
"观众——等了四年——终于——能在电影院里——看到——他们。"
台下——一个记者举手了。
"周总——请问——电影的投资——是多少?"
"一点二亿人民币。"
台下——一片哗然。
一点二亿。
一九五六年——中国电影——平均投资——三百万。
一点二亿——是平均的——四十倍。
"周总——这个投资——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
"为什么?"
"因为——这部电影——不只是给中国人看的。"
"是给——全世界——看的。"
"全球发行——已经在谈了。"
"日本——东映——已经签了。"
"美国——哥伦比亚——在谈。"
"英国——兰克——在谈。"
"法国——高蒙——在谈。"
"东南亚——全部——已经签了。"
"全球——预计——八千块银幕——同步上映。"
"八千块?"
"对。八千块。"
"中国电影——从来没有——在八千块银幕上——同步上映过。"
"今天——周记——要——做——第一次。"
另一个记者举手了。
"周总——请问——电影的票房预期——是多少?"
周一祁——笑了。
"你们——觉得呢?"
"一亿?"
"两亿?"
"三亿?"
台下——有人喊。
周一祁——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亿。"
"国内——三亿。"
"海外——两亿。"
"合计——五亿人民币。"
台下——又哗然了。
五亿。
中国电影——历史最高票房——八千万。
五亿——是历史最高——的——六倍多。
"周总——这个预期——是不是——太乐观了?"
"乐观?"
"我——给你们——算一笔账。"
"三代特摄——全球观影人次——六亿。"
"六亿人——看过特摄。"
"六亿人——喜欢假面骑士。喜欢光之巨人。喜欢五星战队。喜欢铠甲勇士。"
"六亿人——如果——有十分之一——走进电影院——"
"就是——六千万人。"
"六千万人——每人——买一张票——平均票价——五毛。"
"六千万——乘以——五毛——三亿。"
"这只是国内。"
"海外——三代特摄——海外观影人次——两亿。"
"两亿——如果有五分之一——走进电影院——"
"四千万人。"
"四千万——平均票价——一块——"
"四千万——乘以——一块——四千万美元。"
"折合人民币——两亿。"
"三亿——加——两亿——五亿。"
"这不是乐观。这是——数学。"
"六亿人——是基础。"
"电影——只是——把这六亿人——从电视前——搬到——电影院里。"
"十分之一——就够了。"
"不需要全部。"
"十分之一——就是五亿。"
台下——安静了。
他们在算。
六亿——十分之一——六千万——五毛——三亿。
数学——没错。
但——真的——会有——十分之一——走进电影院吗?
一个影评人举手了。
"周总——您——凭什么——认为——六亿人——会有十分之一——走进电影院?"
"因为——他们——等了四年。"
"四年——他们——在电视上——看了——三代人——的故事。"
"他们——看着本乡猛——从害怕自己——到接纳自己。"
"他们——看着光之巨人——从不理解人类——到理解了——因为一碗水。"
"他们——看着五星战队——从陌生人——变成家人。"
"他们——看着赵子龙——从打铁的年轻人——变成了——白发的英雄。"
"四年——他们——跟这些人——一起——活了四年。"
"这些人——不是角色。是——家人。"
"家人——要上大银幕了——你会不去看吗?"
"你会——让你的孩子——在电视上看——还是——带他——去电影院——看?"
"电影院——六十米的大银幕——假面骑士——站在你面前——红色围巾——在风中飘——"
"你——会不去吗?"
"你会——带你的孩子——一起去。"
"你会——带你的父母——一起去。"
"你会——带你的朋友——一起去。"
"因为——这不是一部电影。"
"这是——一场——聚会。"
"一场——六亿人——等了四年的——聚会。"
"十分之一——不是乐观。是——保守。"
台下——又安静了。
然后——日本东映的渡边一郎——举手了。
他用日语——说了一段话。
旁边的翻译——翻译——
"周总——东映——愿意——以——最低保底——两千万美元——购买——日本发行权。"
"两千万美元——是——保底。"
"如果——票房——超过——五千万美元——超出的部分——五五分。"
"周总——您——接受吗?"
周一祁——看着渡边一郎。
"接受。"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日本上映——要跟中国——同一天。"
"同步上映。"
"不是——中国上映完——再拿到日本。"
"是——同一天。"
"中国观众——和日本观众——同一天——看到——帝皇铠甲。"
"同一天——讨论。"
"同一天——哭。"
"同一天——笑。"
"这——才是——全球同步。"
渡边一郎——想了想。
"可以。"
"同步上映——东映——有——三千块银幕——可以——同步。"
"三千块——够吗?"
"够。"
"好。"
美国哥伦比亚的约翰·史密斯——举手了。
"周总——哥伦比亚——愿意——以——最低保底——一千万美元——购买——北美发行权。"
"北美——一千五百块银幕——同步上映。"
"票房——超出——三千万美元——超出的部分——六四分。"
"我们六——你们四。"
周一祁——看着他。
"五五。"
"我们——五五。"
"周总——北美市场——我们的发行成本——很高——"
"我知道。但——五五。"
"这部电影——不是——好莱坞电影。"
"这是——中国电影。"
"中国电影——在北美——五五分——已经是——最高了。"
"你们——赚的是——发行费。"
"我——赚的是——内容费。"
"内容——是——我的。"
"五五。"
约翰·史密斯——想了想。
"五五。可以。"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北美上映——要有——英文字幕。"
"当然。"
"还有——英文配音版。"
"可以。"
"还有——北美版——片名——不能叫——'铠甲勇士'。"
"要叫——'Golden Armor'。"
"金色铠甲。"
周一祁——想了想。
"可以。但——海报上——要有——中文原名。"
"'铠甲勇士'——四个中文字——要——出现在——每一张海报上。"
"不管——什么语言版本——中文原名——不能少。"
"这是——底线。"
约翰·史密斯——点了点头。
"可以。"
英国兰克的詹姆斯·威尔逊——举手了。
"周总——兰克——愿意——以——最低保底——五百万英镑——购买——英国及英联邦发行权。"
"英国——八百块银幕——同步上映。"
"票房——超出——一千万英镑——超出的部分——五五分。"
周一祁——点了点头。
"可以。"
"但——同步上映——同一天。"
"同一天。"
"好。"
法国高蒙的皮埃尔·杜邦——举手了。
"周总——高蒙——愿意——以——最低保底——三百万法郎——购买——法国及法语区发行权。"
"法国——五百块银幕——同步上映。"
"票房——超出——八百万法郎——超出的部分——五五分。"
"可以。"
"同步上映。同一天。"
"同一天。"
"好。"
周一祁——看着台下的四个人。
日本。美国。英国。法国。
四个国家——四个发行商——四个保底——加起来——
"各位——我——算一下。"
"日本——两千万美元。"
"北美——一千万美元。"
"英国——五百万英镑——折合——一千四百万美元。"
"法国——三百万法郎——折合——六百万美元。"
"东南亚——已经签了的——合计——八百万美元。"
"海外保底——合计——五千八百万美元。"
"折合人民币——两亿九千万。"
"海外——光保底——就——两亿九千万。"
"如果——票房——超过保底——"
"按照分成比例——周记——还能——再拿——一到两亿。"
"国内——三亿。"
"海外——保底两亿九——加——分成一到两亿——合计——四到五亿。"
"国内加海外——七到八亿。"
"五亿——是——保守估计。"
"实际——可能——更高。"
台下——彻底——安静了。
七到八亿。
如果——真的——实现了——
这——将是——中国电影史上——第一部——票房过亿的电影。
不——不是过亿。是——过七亿。
过七亿——是什么概念?
一九五五年——中国——全国——所有电影——总票房——合计——四亿二千万。
一部电影——七亿——比——全国——所有电影——加起来——还多。
这——不是电影。
这是——现象。
一个文化局的干部——举手了。
"周总——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
"这部电影——内容上——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比如——暴力?血腥?"
"周总——特摄——毕竟是——打打杀杀——"
周一祁——看着他。
"这部电影——没有暴力。"
"没有血腥。"
"没有——任何一个——坏镜头。"
"为什么?"
"因为——特摄——打的——不是人。"
"打的是——怪人。"
"怪人——不是人。是——怪物。"
"怪物——被打——不叫暴力。叫——正义战胜邪恶。"
"而且——电影里——最重要的——不是打。"
"是——传承。"
"爷爷——把铠甲——传给爸爸。"
"爸爸——把铠甲——传给儿子。"
"三代人——一代一代——传下去。"
"这——不是暴力。"
"这——是——家教。"
"中国——最重视的——就是——家教。"
"爷爷教爸爸。爸爸教儿子。"
"这是——中国文化——最核心的——东西。"
"电影——讲的——就是这个。"
"文化局的同志——你放心。"
"这部电影——不会——有任何——问题。"
"它——只会——让——观众——更加——重视——家庭。重视——传承。重视——责任。"
"这——跟——国家的方针——是——一致的。"
文化局的干部——点了点头。
"好。"
"我们——支持。"
发布会——进行了——三个小时。
最后——周一祁——做了一个总结。
"各位——"
"一九五二年——周记——拍了第一部特摄。"
"那时候——没有人——相信——特摄——能成功。"
"穿皮套的人——打怪——谁看?"
"四年后——六亿人——看了。"
"一九五三年——我改了剧本。"
"那时候——没有人——相信——改了——会更好。"
"打怪——多简单。改什么?"
"改了之后——票房——翻了一倍。"
"一九五四年——我拍了续集。"
"那时候——没有人——相信——续集——能超过第一部。"
"续集——比第一部——多了百分之五十。"
"一九五五年——我拍了第三代。"
"那时候——没有人——相信——第三代——还能火。"
"第三代——全球观影人次——一亿两千四百万。"
"今天——一九五六年——我要拍电影。"
"你们——可能——也不相信。"
"一部电影——五亿票房?"
"我不需要——你们相信。"
"我——只需要——你们——等。"
"等——电影上映——"
"你们——就会——看到——"
"六亿人——是怎么——走进电影院的。"
"你们——就会——看到——"
"中国电影——是怎么——站上——世界舞台的。"
"你们——就会——看到——"
"周记——是怎么——把——一个——穿皮套的人——变成——全球——文化现象的。"
"谢谢各位。"
"电影——一九五六年——国庆节——上映。"
"我们——国庆节——见。"
掌声——雷动。
三百多人——全部站了起来。
掌声——持续了——五分钟。
周一祁——站在台上——微笑着——鞠躬。
他——转过身——走回了后台。
后台——方维钧——在等他。
"周总——发布会——很成功。"
"嗯。"
"保底——已经签了——五个国家——合计——五千八百万美元。"
"嗯。"
"国内——院线——已经签了——两千块银幕。"
"嗯。"
"全球——合计——八千三百块银幕。"
"嗯。"
"周总——如果——票房——真的——达到——五亿——"
"周记——就——不只是一个——电影公司了。"
"它——是——全球——最大的——特摄——帝国。"
周一祁——看着方维钧。
"方维钧——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拍电影吗?"
"为什么?"
"因为——电视——是有限的。"
"电视——只能——在家里——看。"
"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
"但——电影——不一样。"
"电影——是——一群人——坐在——电影院里——一起看。"
"一千个人——坐在——同一个——放映厅里——"
"灯光暗了——银幕亮了——帝皇铠甲——站在——六十米的大银幕上——"
"一千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然后——铠甲——出拳——"
"一千个人——同时——喊了一声——'好!'"
"那种——感觉——电视——给不了。"
"电视——是——一个人的。"
"电影——是——一群人的。"
"一群人的——共鸣——比——一个人的——感动——强——一千倍。"
"我要——让——六亿人——不是——一个人在家看——"
"而是——一起——在电影院里——看。"
"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喊。"
"这——才是——电影——的意义。"
"不是——画面更大。不是——音效更好。"
"是——一千个人——在同一个时刻——感受——同一种——情感。"
"这种——情感——叫——共鸣。"
"共鸣——是最强的——力量。"
"比——军队——强。"
"比——金钱——强。"
"因为——军队——只能——控制——身体。"
"金钱——只能——控制——行为。"
"共鸣——能——控制——心。"
"控制了心——就控制了——一切。"
方维钧——看着周一祁。
"周总——电影——什么时候——开始拍?"
"下个月。"
"四月。"
"拍摄周期——四个月。"
"八月——杀青。"
"九月——后期。"
"十月——上映。"
"国庆——全中国——放假。"
"放假——人们——要——娱乐。"
"娱乐——最好的——选择——就是——电影。"
"电影——最好的——选择——就是——铠甲勇士。"
"国庆——上映——是——最好的——档期。"
"方维钧——你去——安排。"
"拍摄团队——全部——到位。"
"演员——全部——到位。"
"特效——全部——到位。"
"宣传——全部——到位。"
"十月——我要——让——全中国——都知道——"
"帝皇铠甲——来了。"
方维钧——点了点头。
"好。"
"我——马上去安排。"
他——转身——走出了后台。
周一祁——一个人——站在后台。
他——看着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但——他的眼睛——是——五十九岁的。
五十九年——他——走过了——两个时代。
从——一九零七年——到——一九五六年。
从——清末——到——民国——到——新中国。
他——见过——战争。见过——饥荒。见过——死亡。
他——也见过——和平。见过——希望。见过——新生。
现在——他——要做一件事。
把——一个——中国的故事——讲给——全世界——听。
不是用枪。不是用钱。
是用——电影。
用——一个——穿金色铠甲的人——站在——六十米的大银幕上——
让——全世界——看到——
中国——也有——英雄。
中国——也有——传承。
中国——也有——能——打动——全世界——的故事。
他——对着镜子——笑了。
"帝皇——来了。"
一九五六年。十月一日。国庆节。
全国——放假。
八千三百块银幕——全球同步——上映。
中国——两千块。日本——三千块。北美——一千五百块。英国——八百块。法国——五百块。东南亚——五百块。
当天——首日上映——
中国——观影人次——一千八百万。
日本——观影人次——九百万。
北美——观影人次——四百万。
英国——观影人次——一百五十万。
法国——观影人次——八十万。
东南亚——观影人次——一百二十万。
全球首日——合计——三千四百五十万人次。
首日票房——全球合计——一亿七千万人民币。
方维钧——看着数据——手——在抖。
"周总——首日——一亿七千万——"
"如果——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