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庭院。
严浩翔推开雕花木门时,迎面撞上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喜气”。
大厅里挂满了刺目的白绸,却偏偏在正中央的遗像旁,供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那是严家二叔的手笔——贺峻霖活着的时候,二叔嫌他出身低微,处处刁难;如今人死了,二叔为了争夺严氏集团的实际控制权,竟堂而皇之地把贺峻霖的牌位挤到了偏厅,美其名曰“冲喜”,实则是在向外界宣告,严家大房绝嗣,该由二房接管。

浩翔回来了
二叔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贺峻霖弟弟走得突然,我们也是痛心。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严氏的股票明天就要开盘,你作为总裁,总得给董事会一个交代。这总裁的位置,你若是坐不稳……”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二叔阴阳怪气的说教。
严浩翔随手将一把沾满泥土和石粉的刻刀,狠狠扎进了二叔面前的紫檀木桌上。刀身入木三分,震得旁边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瓷片飞溅。
大厅里瞬间死寂。
严浩翔没有看二叔,也没有看那些噤若寒蝉的亲戚。他径直走到偏厅,一把掀翻了挡在贺峻霖牌位前的那束红玫瑰。花瓣散落一地,像极了贺峻霖临终前吐出的血。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写着“贺峻霖”的牌位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个熟睡的婴儿。

霖霖,我们回家
”他低声喃喃,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严浩翔!你疯了吗?!
二叔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你抱着个死人的牌位发什么疯?!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一手遮天的严总吗?你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你拿什么护严家?!
严浩翔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大厅里所有的灯光仿佛都暗了下去。
严浩翔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像是一潭死水,空洞、麻木,没有焦距,甚至……没有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二叔,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属于人类的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你刚才说……
严浩翔微微偏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谁,护不住谁?”
二叔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强撑着气势冷笑

我说你护不住他!他死了!他连个后都没给你留下!你严浩翔就是个绝户的命!”

哦。
严浩翔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低下头,用袖口轻轻擦去牌位上沾染的一粒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是啊,他死了。”

所以,我也不能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严浩翔猛地抬起手,一把掐住了二叔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掼在了墙上!1
这剧情太带感了吧
“砰!”
二叔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他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着,双手死死扒住严浩翔的手臂,却发现自己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你……你这个……疯子……
二叔的脸涨得紫红,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严浩翔没有用力,他只是死死地掐着,眼神依旧空洞得可怕。

我查过了。
严浩翔凑近二叔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

换心手术,国内最好的专家,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二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我会死在手术台上。
严浩翔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但是没关系。只要能把这颗烂掉的石头挖出来,换一颗能感觉到疼的心脏……”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怀里冰冷的牌位。

就算下地狱,我也能去给他暖床了。”

放开他!!”
几个保镖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试图拉开严浩翔。
严浩翔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任由保镖将他的手臂往外掰。他的指甲深深陷进二叔的肉里,直到二叔彻底翻白眼、失去了反抗能力,他才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一般,松开了手。
二叔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严浩翔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重新将贺峻霖的牌位抱紧,转身走向门外。

老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冷得像冰。

通知董事会,明天早上九点,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另外,联系美国梅奥诊所的心脏外科主任,告诉他,我要做换心手术。

无论花多少钱,无论用什么代价,哪怕是用严氏集团一半的股份去换……”
严浩翔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晨风卷起他花白的头发,在灰暗的天色下,像是一面降下的丧旗。

我也要让他,在一个月内,站到手术台前。
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冰冷的牌位。

霖霖,你等等我。

我很快,就来陪你。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一室的死寂与恐惧,彻底隔绝。
严浩翔抱着牌位,一步一步,走进了漫天的晨雾中。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颗在胸腔里跳动的“石头”,沉重得,几乎要压碎他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