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

第二天早上白浅没在院子里。

舒理端着粥坐在石桌旁边，凤九抱着小狐狸蹲在台阶上啃桃子，两个人等了半天也没见白浅出来。迷谷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姑姑一早就出去了。她说去一趟昆仑虚，找墨渊上神问问翼族的事。”

凤九抬起头：“昆仑虚？那地方可远。”

“她说两三天就回来，让你们别乱跑。尤其是别去溪上游。”

凤九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啃桃子。小狐狸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舒理脚边蹲着。舒理低头看了看它，它正仰着脸看她，尾巴摇来摇去。

白浅不在，狐狸洞安静了不少。凤九上午带着小狐狸去桃林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野花。舒理把野花插在石桌上的竹筒里，凤九坐在旁边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姑姑一走，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舒理把竹筒摆正，在石凳上坐下来。

“怕那个人再来。姑姑不在，我们俩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舒理想了想。她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凤九说得有道理。白浅走了，青丘就剩下她们两个和迷谷。如果那个人真的再来，她们未必应付得了。

下午的时候舒理去溪边洗果子，凤九跟着她一起。两个人蹲在溪边，小狐狸在旁边的石头上晒太阳。舒理低着头搓果子，忽然听见凤九开口。

“舒理，你为什么会来青丘？”

舒理的手停了一下。她想了想，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她知道自己叫舒理，是个散仙，来青丘投亲。但投的什么亲，从哪里来，之前在哪里修行，她全都不记得。每次想到这些，脑子里就像隔了一层雾。

凤九侧头看了她一眼：“不太记得是什么意思？”

凤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这个人真奇怪。别人要是丢了记忆，早就急得不行了。你倒好，每天洗果子晒太阳，一点都不着急。”

舒理把洗好的果子码在筐里，想了想。

凤九没再问，低头搓自己手里的果子。溪水从两个人手指间流过去，凉凉的。小狐狸在石头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晒着太阳。舒理把最后一个果子洗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水。她抬头往上游的方向看了一眼，溪水从那边淌下来，树影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收回目光，抱起筐往回走。凤九跟上来，小狐狸从石头上跳下来追上去。

回到狐狸洞的时候，迷谷正在院子里焦急地转圈。看见她们回来，迷谷迎上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天宫来人了。送了这个。”

凤九接过信拆开看了看，脸色变了一下。她把信纸递给舒理。舒理接过来看了一遍，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石头在你那里。我知道。

舒理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信纸很普通，没有署名，也没有标记。凤九站在旁边，脸色有点发白。

“他怎么知道石头在我们这里？”凤九说，“姑姑才走了一天，他就送信来了。”

舒理把信折好放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院门外桃林的方向。阳光照得桃树亮闪闪的，花瓣落了一地，一切看起来都很安静。但她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