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那条线,我会亲自盯。你现在要做的,是忘掉‘第三个’这三个字。别让情绪带着走。”
“我知道。”
“你跟我说说你父亲死前的那个案子。”戚振山说,“你自己理过没有?我是说,不用卷宗,就凭你的记忆,说一遍。”
许知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起来。
“那年我十四岁。我爸在刑侦队,跟您是同事。他死前那两个月,回家越来越晚,经常半夜才回。我妈问他在办什么,他不说。后来有一次,他喝多了,坐在阳台上抽烟,我半夜起来看见他。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知夏,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你别怪爸爸。爸爸是在找一个人。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戚振山没说话。
“我当时没听懂。”许知夏说,“现在也没全懂。但我知道,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戚振山站在窗前,背对着她。阳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些旧衬衫的纹路照得很清楚。
“你父亲是我带过的最后一拨人里,最细心的一个。”他说,“他看到的,我们现在才刚开始找。所以,你不能乱。”
“我知道。”
“去吧。把旧案筛出来。有多少筛多少。”
许知夏出去后,戚振山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旧信封。信封里是他自己写的一份名单,已经很多年了。上面只有五个人名,到第五个,写了一半就断了。
他把名单展开,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第五个人名后面,画了一个“7”。
旁边打了个问号。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把白板上的六张照片吹得轻轻抖了抖,像有人在暗处呼了口气。
沈劲是凌晨一点多出现在后巷的。
他走路一直没什么声音,那么大的块头,踩在积水里却轻得跟猫似的。这是多年养出来的习惯。干这行的人,命都系在脚底,重一步就是死。
沈逾白还没睡。她坐在诊台边翻一本旧的解剖图册,纸页都翻得起了毛。她看这些书不是为了学东西,是打发时间。像别人睡不着数羊,她数血管和神经。
门响的时候,她没有立刻起身。
“谁?”
“我。”
声音很闷,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她一下就听出来了。
门打开,沈劲站在外面。他人高,几乎把整扇门框都填满了。穿了件黑T恤,右边袖子扯破了,露出大半条胳膊。血从袖口沿着手腕往下淌,已经在门口积了一小滩。
左肩有个洞。子弹打进去,没出来。
沈逾白看了一眼:“进来。”
沈劲侧身进门,动作比平时慢,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诊台前坐下,自己把T恤扯了下来。那一身伤,旧的新的叠在一起,像张被反复涂抹的破地图。
“枪伤。”他说。
“我看见了。”沈逾白已经戴上手套。她没急着取子弹,先检查肩部前后。弹孔周围皮肤翻卷,呈暗红色,皮下有灼伤。角度很刁,从背后斜上方打进,弹头卡在肩胛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