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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最好的结局就在眼前

我的队友是前世恋人

天刚蒙蒙亮,陈浚铭便从床上坐起。

一夜无眠,眼下压着浓重的青黑,手臂包扎好的伤口微微发紧。他简单洗了把脸,眼底的疲惫却怎么也遮不住。手机安安静静摆在床头柜,每隔几分钟他就会下意识拿起来看一看,等着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可直到出发去录制现场,都没有收到新的来电。

经纪人来接他的时候,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实在扛不住就再歇一天,导演那边我还能帮你再说说。”

陈浚铭轻轻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

“不用,进度拖太久了,大家都在等。”

只是人到了片场,他的心根本落不到录制上。

镜头一开,往常总能快速调整好状态、反应灵动的他频频走神。做游戏时跟不上队友的节奏,问答环节好几次听不清主持人的提问,好几次愣在原地,还是旁边的张桂源悄悄碰了碰他,他才猛地回神,仓促地补上回答。

只要稍一空闲,他就会望向远处,又或是低头点开聊天框,盯着那个头像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戏楼里的画面,还有陈思罕昏迷前那句微弱的告白。

上一世没能护住,这一次明明拼尽了全力,却还是让他重伤躺进了医院。

愧疚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时时刻刻压在心上。

导演也看出了大家的不对劲,中途休息的时候特意安慰大家。

“我知道你们还惦记着思罕,但是录制还在进行,尽量调整一下状态。剩下没几期了,坚持拍完。”

“……好。”

往后几天的录制依旧如此。

别的成员开始说笑打闹的时候,但他总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笑起来也浅浅淡淡的,少了往日的鲜活。也没人刻意打趣他,偶尔还会开口宽慰几句,可劝慰的话根本解不开他心里的结。一到收工,他第一件事就是给医院打电话,询问陈思罕的恢复情况。

医生说伤势稳住了,但还需要静养,暂时不能出院。

转眼就到了团综最后一天的录制。

这是整场节目收官录制,现场布置得很热闹,所有环节结束之后还有收官大合影。陈浚铭强打起精神,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心底那股怅然始终散不去。他默默想着,收官合影少了陈思罕,难免会有些遗憾。

收官环节,主持人拿着话筒,笑着和全场观众还有嘉宾说着结束语。

“咱们这趟旅程马上就要画上句号啦,不过今天,我们还有一位特别的惊喜嘉宾,前段时间因故缺席,今天特意赶过来,想和大家一起完成最后的收尾。”

陈浚铭没有多想,只当是节目组邀请的别的来宾,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清浅、略显虚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大家。”

这一声落下。

陈浚铭浑身一僵,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头。

陈思罕就站在不远处。

身上穿了宽松的休闲外套,遮住后背包扎的伤口,脸色比起从前还有些苍白,身形看着单薄,却稳稳地站着,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正静静望着他。是他。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落下来,恰好落在陈思罕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所有喧闹、欢呼、掌声,好像一下子全部远去,听不真切了。

陈浚铭怔怔看着,有那么几秒,连呼吸都忘了。连日来悬在心口的煎熬、自责、彻夜难眠的担忧,在看见那人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刻,轰然化开。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陈思罕慢慢朝他们走过来,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去拥抱他。

后台的经纪人悄悄松了口气,是他和导演商量,瞒着陈浚铭安排的惊喜,医生评估过后,允许陈思罕短暂出院参加收官,录制结束就要立刻回医院休养。

陈思罕挨个和队友轻轻抱了抱,轮到陈浚铭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陈浚铭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心底翻涌着一股冲动,很想上前好好抱一抱他,确认眼前人是真的平安无事。可机器全都还架着,好几台摄像机正对着这边,他一想到镜头会把所有画面录进去,那股汹涌的情绪瞬间卡在喉咙里,只能僵在原地,抬着手又落回去,局促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不等他鼓起勇气,陈思罕已经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他记得后背有伤,不敢大幅度发力,动作缓慢又小心,微微侧过身子,轻轻环住了陈浚铭。是一个很轻的拥抱,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真实又安稳。

“我没事了,不用担心。”陈思罕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陈浚铭浑身一颤,迟疑片刻,才小心翼翼抬起手臂,虚虚搭在陈思罕的腰侧,完全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他后背的伤口。连日来悬在心上的煎熬与后怕一股脑涌上来,鼻尖发酸,好在他克制住了,没有失态。片刻之后,陈思罕慢慢松开,稍稍往后退开,含笑看了他一眼,转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镜头稳稳对准他。

“这段时间让大家担心啦,”陈思罕语气温和,特意对着镜头开口,“之前意外受伤,临时中断录制,还好赶上了最后的收官。目前恢复得不错,只是还需要静养,大家不用挂念。”

说完,他放下话筒,旁边几个队友立刻围上来,叽叽喳喳跟他叙旧。左奇函兴奋地讲着他住院期间错过的各种任务与搞笑插曲,张桂源在一旁补充,时不时逗得陈思罕弯起眼笑。陈思罕听得认真,偶尔搭话,只是站久了后背就隐隐作痛,他只能悄悄调整站姿,掩饰那份不适。

陈浚铭一直守在他身旁,目光寸步不离。只要看见陈思罕眉心微蹙,就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默默递上温水,不着痕迹。

收尾流程很快走完,全员就位拍摄收官大合照。陈浚铭直接选了陈思罕旁边的位置,肩膀轻轻靠着他。快门落下,定格下这一张完整的合照。

录制正式结束,摄像关机,片场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下来。导演笑着招呼所有人,晚上安排了收官宴,难得聚齐,一起吃顿饭。

大家应声应下,陈思罕却略带歉意地摆了摆手。

“谢谢导演,可惜我去不了。医生不让在外久留,拍完就得马上回医院。”

导演一听,当即不再劝。

“没事没事,身体优先,好好养伤。等你痊愈,咱们再单独约一顿。”

队友们围过来,纷纷叮嘱他安心休养。工作人员忙着收拾设备,渐渐散开,片场很快安静下来。

现场只剩下陈浚铭、陈思罕,还有专程来接陈思罕的经纪人。

陈浚铭上前一步,低声问:“需要我送你回医院吗?”

陈思罕轻轻摇了摇头,抬眼望向他,眼底藏着温柔。

“我经纪人会送的,你跟着他们去吃饭吧。”

陈浚铭点点头。

陈思罕朝他浅浅一笑,挥了挥手,便跟着陪护慢慢往外走。陈浚铭站在原地,直到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出口,才缓缓走向饭店。

一行人结束外地的行程,搭乘返程航班回到北京。

短暂休整一日,练习室与录音棚的日程便排满了。新歌录制、扒舞、合排,日子过得紧凑又充实。只是练习室里一直少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大家练舞休息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提起陈思罕,时不时问一问他的近况。陈浚铭每次听见,心底都会泛起惦念,有空就给陈思罕发消息,问问伤口恢复得怎么样,提醒他按时换药。

一晃便是一周。

这天下午,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思罕走了进来。早已脱下宽松的休养外套,换上了训练服,只是动作依旧克制,不敢做大幅度的后弯与跳跃,脸色虽然还有一点淡,却比上次在收官录制时精神多了。

正在练动作的众人齐刷刷停下,全都惊喜地围了上去。

“陈思罕!你回来了!”

“终于归队了,我们都快想死你了。”

大家围着他说笑,拍一拍他的肩膀,小心翼翼不敢用力。陈思罕被围在中间,眉眼弯着,笑着一一回应。

经纪人刚好这时走进练习室,见全员到齐,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带着喜色。

“跟大家说个好消息,咱们之前出外景录的那档团综,收视率远超预期,反响特别不错。之前答应过你们,只要效果好就给你们放假,现在兑现承诺,从明天开始集体休假。”

话音刚落,练习室瞬间炸开一片欢呼。

压抑许久的疲惫一下子消散,所有人激动地互相碰肩打闹。

“真的放假?!”

“太好了,终于可以好好歇一阵!”

经纪人笑着点头。

“没错,一共七天。正好陈思罕刚回来,也借着这段假期好好休养,不用赶训练。假期结束咱们再继续新歌录制。”

大伙兴高采烈地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商量假期计划。

有人想去爬山,有人想宅在家里补觉,还有人打算约着去逛商场。张桂源侧过头,伸手拍了拍陈浚铭的胳膊。

“浚铭,假期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玩玩?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卡丁车馆,咱们一起去玩。”

陈浚铭刚要开口,脑子里猛地想起在戏楼分开那天,陈思罕跟他说过,等出院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他顿了顿,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啊,我约了陈思罕。”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点点头也没有过多追问,转身去找其他人商量行程。

一整天的练习结束,夕阳透过练习室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其余成员陆续收拾背包,结伴离开。没多久,练习室里的人几乎走光,只剩下陈浚铭和陈思罕两个人。

陈浚铭攥紧背包带子,心跳不自觉变快,犹豫许久,才缓步走到陈思罕身边。

他刻意放轻声音,紧张得指尖微微发麻。

“假期……假期最后一天,我们去哪玩啊?”

陈思罕正弯腰收拾水瓶,听见这话抬起身,目光直直对上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思考了一下。

“嗯,就去游乐园吧。”

陈浚铭重重地点了下头,耳尖悄悄发烫。

“好,游乐园。”

陈思罕把最后一样东西塞进包里,朝他挥了挥手。

“那到时候早上咱们提前碰面,早点过去。”

两人一道走出练习室,在楼下分开。剩下的六天假期,对陈浚铭来说格外难熬。明明是难得的休息日,他却半点放松不下来,心里时时刻刻悬着这件事。

他翻来覆去想那天见面该穿什么,还反复在心里演练告白的台词,可每一次预想开口的瞬间,心脏就狂跳不止,演练好的话全部卡壳。有时候半夜躺在床上,一想到马上就要跟陈思罕说出藏了两世的心意,便紧张得睡不着。队友喊他出门聚餐,他也没什么兴致,整个人心不在焉,满脑子都等着假期的最后一天。

终于到了约定的日子。

天还没有完全大亮,两人就悄悄在游乐园附近的路口碰头。都戴上了简单的鸭舌帽与口罩,尽量低调。出发前他们商量过,最近团综热度很高,担心遇上私生,不能长时间停留在人流量大的地方。

进园之后,他们没有去最热门的过山车、大摆锤这类项目,陈思罕后背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剧烈刺激的游乐设施不能碰。他们慢悠悠走在林荫步道上,先去坐了平缓的旋转木马,又逛了童话主题的展馆。

只要身边站着陈思罕,哪怕只是随便走走,陈浚铭心底就满是欢喜。可他又一直记着要提防被人认出,不敢久留,每在一处地方玩上一小会儿,便主动提议换个区域。

“咱们去湖边那边看看吧,人少一点。”

“要不往另一边走?那边人好像不多。”

就这样来回换着地方,避开人流高峰,逛了大半个园区。阳光落在肩头,一路上聊起以前训练时的趣事,聊起上次录制途中发生的糗事,气氛轻松自在。只是陈浚铭心里始终揣着那件最重要的事,时不时走神,好几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看天色慢慢暗下来,游乐园里的游客渐渐增多,为了稳妥,两人决定提前离开。陈思罕听从陈浚铭的安排,跟着他驱车去往一家藏在老街区里的小众餐厅。这里位置偏僻,很少有外人过来,环境安静。

包厢关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饭菜陆续上桌,可陈浚铭根本没什么胃口,一直不停主动找话题,东一句西一句。一会儿问陈思罕后背现在会不会还疼,一会儿说起之后新歌排练的事,絮絮叨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的杯壁,整个人绷得很紧。

陈思罕安静地听着,看着他这副明显心不在焉、坐立难安的模样,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等陈浚铭又勉强扯完一个话题,短暂的安静落下来。

陈思罕轻轻放下手里的水杯,抬眼直直看向他,语气温和。

“陈浚铭,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猛地被戳破心事,陈浚铭浑身一僵。

原本还在刻意绕圈子,这下再也躲不开。他深吸一口气,脸颊迅速烧了起来,垂在桌下的手攥得紧紧的,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那些在心底反复斟酌、演练了无数遍的字句,终于一股脑说了出口,声音微微发颤,却格外认真。

“是,我有话想跟你说。其实我喜欢你,已经很久很久了。不只是这段时间,早在我们还没来那个古镇、还没踏进那座旧戏楼之前,我就忍不住把你放在心上。后来在戏楼出事,你替我挡下那道黑气,倒在我怀里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心里又慌又痛。我一直责怪自己,明明拼尽全力,却还是没能护住你。”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陈思罕脸上,里面藏着化不开的柔软。

“还有那些断断续续的梦,那些前世破碎的记忆,梦里也是你。上一世我失去过你一次,那种滋味我再也不想体会。我不只想做你的队友,不想只陪你训练录节目。我想往后所有日子,都能守着你,护着你。不管是艰难的时候,还是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一起吃饭、出来散心,我都想以不一样的身份陪在你身边。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愿意,但这些都是我藏了很久,一直想亲口告诉你的真心话。”

说完,陈浚铭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回应。

陈思罕静静地望着他。

看见一向沉稳冷静的人此刻局促不已,耳尖通红,连肩膀都微微绷紧,明明是郑重又动人的告白,却让他忍不住觉得好笑,心底又漫上一层温热的感动。戏楼里生死关头的告白,还有这段日子以来陈浚铭处处护着他的模样,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他弯起眉眼,轻轻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

陈浚铭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我也喜欢你。”

简单几个字落进耳朵里。

悬在陈浚铭心口多日的大石瞬间落地,所有紧张忐忑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欣喜。他怔怔地看着陈思罕,半晌,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之后的日子,两个人悄悄开启了属于他们的恋爱。

没有大肆声张,只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才有属于彼此的亲昵。训练休息的时候,陈浚铭会不动声色把温好的水递到陈思罕手上;舞蹈合排,但凡有需要托举或者容易磕碰的动作,他总会下意识护在陈思罕身侧。下班回宿舍,若是走廊没人,陈浚铭会轻轻牵一下他的手腕,又很快松开。偶尔趁着深夜四下安静,偷偷溜到对方房间,安安静静靠在一起说说话。

在外人眼里,他们依旧只是关系很好的队友。只是两人之间那份自然的亲近藏不住,队友们常常拿他俩打趣起哄。

休息间隙,左奇函看着陈浚铭习惯性把掉落在陈思罕肩头的碎发拂开,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你们俩也太黏了吧,走到哪儿都凑一块儿。”

张桂源跟着点头,笑着附和。

“上次浚铭还专门跑去超市,记得陈思罕喜欢草莓和鸡腿,只挑那两样买,细心得过头了。”

陈浚铭听完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陈思罕。陈思罕只是淡淡一笑,从容打圆场,说大家本来就是队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面上不露半分破绽。可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那句“照顾”里面藏着远不止队友的心意。

大家只当是好朋友之间格外合拍,谁也没有往谈恋爱那方面深究。

这天夜里,训练结束洗完澡,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陈浚铭悄悄推开陈思罕房间的门,拉着他走到外置的阳台。晚风清凉,裹挟着夜里淡淡的草木气息,一轮圆月悬在夜空,和当初在酒店那个噩梦醒来时见到的月亮很像。

两人并肩靠着栏杆,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陈思罕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片溶溶月色里,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茫然。

“有时候看着现在这样,我总忍不住想,该不会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吧。等梦醒了,你又不在我身边了。”

陈浚铭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是无比认真的温柔。他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覆在陈思罕的手背上。

“不是梦。以前梦里的遗憾,是上一世的结局。但这一世,我们已经从那场噩梦里走出来了。只要我还在,我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往后岁岁有月亮,岁岁我都陪你一起看。”

陈思罕转头望向他。

心底翻涌着滚烫的感动,鼻尖微微发酸。那些深埋心底的惶恐与不安,在这一句话里尽数消散。他没有说话,稍稍侧身,轻轻靠在了陈浚铭的肩膀上。

晚风拂过,掀起两人额前的碎发。

他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一言不发,一同望着天上皎洁的圆月。这一刻没有戏楼的凶险,没有生死别离,只有平和安稳,是他们跨越两世才换来的片刻温柔。

旧戏楼的寒意早已散去。

今夜有月,身边有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