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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名

夺神:神君他纵我折辱

谢烬把馄饨端上桌的时候,云殊正在洗那双沾满面粉的手。

她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他搓手指的姿势很认真,像在琢磨什么。她没问他琢磨什么,把筷子搁好,坐下来等着。

他擦干手走过来,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吃了会儿馄饨,谁都没先开口。馄饨是她包的,皮是他擀的。这回顾不上好不好看,味道倒是比前几次都好。

吃到一半,他放下勺子。

“我今天可能要出门一趟。”

“去哪儿?”

“陆衡来信,说长老们已经定了。除名的事他们不打算再商量了,就差走最后一道程序。”他停了一下,“让我回去把戒律剑交了。”

她嚼着馄饨,没急着接话。过一会儿才说:“你回去吗?”

“去一趟。把剑交了,省得他们再念。”

“那你还会回来吗?”

他看着她。“你说呢。”

“我不知道才问你。”

“回来。”

她低头吃了口馄饨,没再说什么。

下午他出门的时候换上了那件干净的白衣。她靠在门框上看他整理衣领,说:“你要不要我跟你去?”

“不用。又不是去打架。”

“那万一他们不放你走呢?”

“他们拦不住我。”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你现在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那几个人打不过你。”

“嗯。”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她,“晚饭前回来。”

“好。”

“你想吃什么?”

“你回来再说。先把正事办了。”

“好。”

他走了。她看着他消失在风沙里,背影挺得笔直,跟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殿里,把碗筷收了,灶台擦干净,坐在桌前等他。

云殊到议事殿的时候,陆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神君。”陆衡拱了拱手,脸上有些为难,“长老们在里面。”

“嗯。”

“您……真的想好了?”

“进去吧。”

议事殿里坐了五位长老,比上次陆衡带去的两个多了一倍不止。云殊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明台前,站定了。

大长老清了清嗓子:“云殊,你执掌戒律堂万年,功绩卓著。但近来你擅离职守,置天界律法于不顾,与强掳你的妖女同居一处,拒不归位。戒律堂首座之职,你已经不适合再担任了。”

“我知道。”他说。

几位长老对视了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既然你心里清楚,那我们走个程序。”大长老抬手,旁边的侍从捧上一只托盘,托盘上搁着一柄雪白的剑。戒律剑,他用了万年的那把。他伸手拿起剑,看了一眼剑身上那道细细的戒律纹路,然后把剑放回托盘里。

“还有神君令。”大长老又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质令牌,正面刻着戒律堂的纹章,背面刻着他的名字。他低头看了一眼,把令牌放在剑旁边。

“可以了吗?”他问。

几位长老又对视了一眼。二长老忽然开口:“云殊,你这些年在戒律堂的功绩我们不会抹去。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践踏天界的规矩。你若执意要与那妖女在一起,日后天界诸事与你再无干系。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确定。”

“你——”

“二长老。”云殊打断了他,“你们该走的程序走完了吗?”

二长老噎了一下。大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侍从把托盘端走。“程序走完了。你可以走了。”

云殊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大长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云殊,你丢了神君的位置,丢了戒律剑,丢了神君令。你为她搭进去这么多,值吗?”

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大长老一眼。

“值。”

他走出议事殿的时候,陆衡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神君——师兄!”陆衡改了口,快步走到他身边,“你真的什么都不带了?”

“带了。”云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袖子里还有块桂花糖。”

陆衡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云殊,这个从小带着他长大的师兄,如今卸了神君的位子,丢了戒律剑,表情却比这些年任何时候都松快。

“师兄,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做饭。”

“做饭?”

“嗯。家里有人等着吃。”

陆衡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云殊回到宫殿的时候,天还没黑。谢烬坐在院子里的枯树底下,手里转着那枚灵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他。她看见他两手空空地走回来,袖口是空的,腰间也是空的。

“交了?”

“嗯。”

“剑没了,令牌也没了?”

“都没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翻了翻他的袖口,空的。又摸了摸他腰间,也是空的。她抬起头看他,忽然笑了。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有。”

“有什么?”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颗桂花糖,递到她面前。她的眼睛顿了一下。那颗糖是前几天她给他带的,他一直揣着没吃,糖纸揉得有点皱,但整整齐齐地叠着。

她伸手接过来,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散开的时候,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她低着头不看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糖纸看了好一会儿。

“云殊。”

“嗯。”

“你没了神君的位置,没了剑,没了令牌,没了天界的身份。你后不后悔?”

他看着她。她的睫毛在颤,嘴里含着他留了好几天的那颗糖。他伸手把她手里那张糖纸拿过来,叠好,放回自己袖子里。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儿。”

她抬起头看他。他的脸还是那张脸,清冷的眉眼,平静的目光。可眼底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踏实。像是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把该放下的都放下了。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做饭。洗碗。晾衣服。扫地。”

“就这些?”

“还有。陪你。”

她笑了。眼眶里那点水光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转身往殿里走。“走吧,做饭去。你擀皮。”

“还吃馄饨?”

“嗯。还吃馄饨。”

两个人进了厨房。他揉面,她剁馅。窗外的风沙还在吹,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跟以前一样。

但好像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