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骑着电动车往回走。
到小区楼下时他锁了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吴浩10分钟之前发的一条语音。
“言仔,我爹工地那边出了一点事让我过去镇一下场子。”
“不得不说吴浩是真的像港剧里面的地痞流氓,本来身材就健壮还纹着花臂。”
许言摇摇头回了个"嗯"字,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
许言住在三楼的302。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开了。
许言换了拖鞋,把钥匙丢进鞋柜上的小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一半,剩下的放在台面上,然后靠着橱柜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还在转吴浩中午说的那些话。
“徐珊,自杀,法医鉴定没有外伤。”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吴浩这人虽然嘴上没把门,但在这类事情上从不乱讲,他说"直觉"的时候,多半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许言把水杯放下,摇了摇头,想这些干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转身往客厅走,走到沙发旁边时,余光扫到电视柜,电视柜上多了一样东西。
许言的脚步猛地顿住。
电视柜靠墙那一侧,摆着一部手机。黑色的,屏幕朝上,看起来像几年前的旧款,边框有磨损的痕迹。
许言盯着它看了几秒钟,心脏跳了一下。
那不是他的手机,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电视柜上什么都没有,他记得很清楚,因为早上擦桌子的时候还特意把上面的灰抹了一遍,只有遥控器,没有别的。
他慢慢走过去,在距离电视柜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再靠近。
那部手机安静地躺着,屏幕是黑的,像一块扁平的石头。
许言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来过?
但他转念一想,不可能。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李姨那边也没有备用的,他出门的时候反锁了门,回来时锁芯正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拿。
手指碰到手机外壳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传上来,像摸到一块放了很久的金属。
许言把手机翻过来,背面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品牌logo,没有型号贴纸,干干净净的黑色塑料壳。
他按了一下侧边的电源键。
屏幕亮了。
没有锁屏界面,直接显示着一个通话记录页面,许言的目光扫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最近一条通话记录,联系人备注是"徐珊"时间,三分钟前。
拨出方向:已接来电。
许言的手僵住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惨白一片。
徐珊前天就死了,法医确认的,警察通报的,吴浩亲口告诉他的。
那三分钟前的这通电话,是谁接的?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动了一下,想点进去看详情,就在指尖快要触到屏幕的瞬间手机响了。
铃声不是任何预设的来电铃音,而是一种许言从没听过的声音,像有人把某种东西含在嘴里挤压摩擦发出来的,灌进安静的客厅里,整间屋子都被它塞满。
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徐珊。
许言的手猛地把手机甩了出去。
手机砸在地板上,翻了个身,屏幕朝上,铃声还在响,那声音比刚才更尖锐了些。
许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沙发扶手,膝盖发软,整个人跌坐进沙发里。
那部手机在地板上亮着,来电显示的文字一明一灭。
许言的呼吸全乱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但是他的腿不听使唤,像灌了铅一样粘在地板上,他盯着那部手机,看着它响了整整十几秒,然后铃声停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许言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心脏撞着胸腔,一声比一声重,他大口喘着气,手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指尖在发抖。
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没有显示发送人,只有一行字:
"许言,你看见我了对吧?"
许言整个人僵在沙发里,血液像在一瞬间冻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然后不断的消息弹出来:
"我看见你了!"
"我看见你了!"
"我看见你了!"
………
许言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踉跄着冲向门口。
许言用力将门把手往下压,门把手却丝毫不动。
突然许言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是吴浩的电话,想也没想地接通了,电话那头,吴浩咆哮一般地吼出“你他妈是不是在家!”
许言刚想要回答就被打断“你不要慌,我马上到,就两分钟,就两钟,不管你现在经历着什么看到了什么先不要和那个东西接触!”
许言攥着手机,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句:"门打不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吴浩的声音压下来,沉得不像平时的他"离那东西远点,我到了叫你,你别挂电话,我到了再给你解释。"
许言很想问为什么吴浩知道他这边的情况但来不及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件事。
刚才被他甩出去的那部黑色手机,此刻正躺在地板中央,屏幕朝上。
屏幕上那个"徐珊"的来电界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我看见你了"的消息还在往上翻,滚动速度越来越快,像有人在另一端疯狂地敲击键盘。
然后,屏幕中央裂开了一条缝,极细的烟雾从裂缝里涌出来,贴着手机屏幕的表面铺开,像有种无形的力量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空气中描绘某种东西的轮廓。
许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抵上沙发底座,退无可退。
红雾越来越浓,从手机屏幕的裂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地板上盘绕、堆积、升起,像一团有重量的气体,缓慢地朝半空中聚拢。
红雾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逐渐变成一团血肉,长出器官,四肢,头部…
但最为惊恐的是它没有脸。
头部的位置只有一片平滑的红色表面,像一面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表面之下有东西在流动。
许言往左横跨一步,想绕过它往阳台方向跑,但他刚一挪脚,那个东西的头就跟着转动了一下没有五官的头部表面,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