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

欧洲区的第五年，珊珊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法兰克福的事交接给了沈遥。沈遥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东线和北线都跑得很熟，团队里的人也服她。珊珊跟她谈了一次，把欧洲区接下来两年的计划交到她手里。沈遥接过去，翻了一遍，抬头看她。

“你要走？”

“回上海。”

沈遥没有问为什么。她看了珊珊一会儿，点了一下头。“行。这边我盯着。”

珊珊走的那天，法兰克福下了点小雨。沈遥送她到机场，站在安检口外面说了一句“到了说一声”。珊珊说“嗯”，拎着箱子走了进去。

飞机落地上海的时候是傍晚。她从浦东机场出来，打车去了浦东那套房子。三层楼，窗户对着黄浦江。她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江面上的船慢慢移动。

第二天她去了公司总部报到。

总部在陆家嘴一栋写字楼里。她走进去的时候，前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大衣、发型和手里的包上停了一拍，没有问她是来干什么的，直接站起来说了一句“吴总，这边请”。

她被领到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落地窗，能看到江。桌上放着一份任命书——中国区总经理，负责整个国内市场。

她把任命书翻了一遍，搁在桌上。

她坐下来，翻开第一份文件。是总部给她的人事名单，底下管着四个大区，几十号人，业务范围比欧洲区大了一圈。

她翻了一遍，合上，搁在桌角。

那天下午她召集了一次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她站在白板前面，把接下来半年的计划讲了一遍。讲完了，她扫了一圈底下的人。

“谁有意见，现在提。”

底下安静了几秒。有人举手问了一句关于华东区的事，她答了。又有人问了一句关于华南区的人事安排，她也答了。答完了，底下没有人再开口。

散会之后，一个比她年长十来岁的副总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说了一句“吴总，以后多关照”。她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那天晚上她回到浦东的房子，坐在三楼的窗前。江面上有船驶过，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来上海的时候，是从苏州坐车来的。那时候她在上海火车站外面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跟这座城市没什么关系。

现在她坐在这座城市最高的那几栋楼之一里，手里管着一整个中国区。

她站起来，去厨房煮了碗面。吃完把碗洗了，拧亮台灯，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

“回上海了。接下来，把中国区做起来。”

她把本子合上，搁在桌角。窗台上那盆绿萝是从法兰克福带回来的，叶子长得很密，垂下来，快够到桌面。她伸手把叶子轻轻拨了一下，又收回了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