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公子,你……你真厉害!”张悦看着他,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钦佩。她刚才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没想到温华三言两语,竟然就把那些凶神恶煞的兵丁唬住了。
温华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跟……跟一位朋友学的。”他心中对徐凤年的敬佩,更是无以复加。徐兄弟不仅武功通神,这智谋气势,也远非常人能及啊!
他隐约感觉到,刚才似乎不仅仅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体内那股暖流也功不可没。
徐兄弟,你究竟在我身上,留下了多少惊喜?
顺利进入扶风城,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虽只是边陲小城,但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摩肩接踵,倒也显出几分繁华。
张悦对路径熟悉,指引着温华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西一处颇为气派的宅邸前。朱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悬挂着“张府”的匾额。
看到小姐回来,而且如此狼狈,还搀扶着昏迷的福伯,门房吓了一跳,连忙一边派人进去通报,一边上前帮忙。
不多时,一个穿着锦袍、身材微胖、面带富态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丫鬟仆役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迎了出来,正是张员外。他看到女儿这般模样,又见福伯昏迷不醒,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悦儿!我的悦儿!你这是怎么了?福伯他……”张员外一把拉住女儿,上下打量,声音都在发抖。
“爹爹!”张悦见到父亲,一直强忍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扑在父亲怀里抽泣起来,断断续续地将城外遇袭、被温华所救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员外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劫匪是黑风寨的人,背后指使可能是冯毒蛇时,更是脸色铁青,又惊又怒。他一边安抚女儿,一边将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温华。
当他的目光落在温华那身破旧衣衫和那柄木剑上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救下自己女儿的,竟是这样一个……落魄少年?
但他毕竟是经商多年,阅人无数,立刻收敛了神色,上前一步,对着温华便是深深一揖:“小女蒙难,多亏小英雄仗义出手,张某感激不尽,请受我一拜!”
温华哪里受过这等大礼,吓得连忙跳开,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张员外您快请起!我就是碰巧遇上,举手之劳,当不起,当不起!”
张员外见他反应质朴,不似作伪,心中好感大增,坚持行完了礼,然后热情地拉着温华的手往府里请:“小英雄快请进府!一路辛苦,定要让张某好好答谢!”
温华推辞不过,加之也确实又累又饿,便半推半就地跟着进了张府。
张府内亭台楼阁,虽不似北凉王府那般恢弘,但也算精致富丽。温华何曾见过这等场面,走在光滑如镜的青石路上,看着两旁修剪整齐的花木和穿梭其间的俏丽丫鬟,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生怕自己这身尘土弄脏了地方。
张员外将他请到客厅,吩咐下人立刻准备热水、新衣和丰盛的酒菜,又让人赶紧去请最好的大夫来给福伯诊治。
温华坐在铺着软垫的红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便端了上来,鸡鸭鱼肉,时鲜菜蔬,摆满了整整一桌子,香气扑鼻。
温华看着满桌佳肴,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口水差点流出来。他流浪至今,何曾见过如此丰盛的宴席?往常能有个冷馒头充饥就不错了。
“小英雄,仓促之间,准备不周,还请随意用些,垫垫肚子。”张员外热情地招呼道。
“不周?这……这太周到了!”温华咽了口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
立刻有伶俐的丫鬟端上铜盆和毛巾,伺候他净手。
温华笨拙地洗了手,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美食,却有些犹豫。他虽然饿极了,但也知道礼数,主人家还没动筷呢。
张员外看出他的窘迫,笑着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箸菜:“小英雄不必客气,请。”
温华这才不再忍耐,道了声“那我就不客气了”,便拿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他吃得极快,却努力保持着基本的吃相,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那股子对食物的渴望和满足,却是掩饰不住的。
张员外和张悦在一旁看着,并未动筷,只是眼中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张悦更是亲自为他布菜,倒酒。
酒足饭饱之后,温华摸着滚圆的肚子,打了個飽嗝,脸上尽是满足之色。这是他离开家乡后,吃得最饱、最好的一顿饭。
张员外见状,拍了拍手。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
张员外揭开红绸,下面竟是白花花的一堆银锭,看数量,足有二百两!旁边还放着几匹色泽光鲜的绸缎。
“小英雄,”张员外诚恳地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许银两和布匹,聊表寸心,还请小英雄务必收下!”
二百两银子!
温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急促起来。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有了这些钱,他可以买一柄真正的精钢长剑,可以穿上干净体面的衣服,可以吃很久的饱饭……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他的心跳得飞快。
他死死地盯着那堆银子,喉咙干涩,手微微颤抖着,几乎就要忍不住伸手去接。
但是……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徐凤年那平静的眼神,闪过自己手持木剑,立志成为剑神的誓言,闪过之前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时的那份畅快与问心无愧。
如果收了这钱,那这次的相助,岂不是变成了交易?他温华救人,难道是为了钱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