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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龙睁目

重生北凉真龙盗走万古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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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驱散了清凉山最后一缕夜色。

薄雾如纱,萦绕在亭台楼阁之间,将那座森然王府衬得少了几分平日的肃杀,多了几分静谧。只是这静谧之下,却仿佛有无数暗流在无声涌动。

听潮亭畔,湖水森森。

一个瘦小的身影,裹着厚厚的雪白狐裘,静静立于水边。正是苏醒已有一日,对外宣称仍需静养,却执意要出来走走的徐凤年。

他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身形在宽大的狐裘下更显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任谁看去,这都是一个久病初愈、弱不禁风的稚嫩少年。

然而,若有人能看清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正倒映着初升的朝阳,也倒映着眼前这片承载了北凉无数秘密的湖水。里面没有孩童应有的懵懂与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之下,是历经百载轮回的沧桑,是窥破命运轨迹的了然,是手握惊世力量的自信,更是……蛰伏待机的冰冷锋芒。

幼龙睁目,虽未啸九天,其意已峥嵘。

他微微抬起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拂过湖畔一株耐寒冬青的枝叶。指尖触及的瞬间,那原本在晨风中微微颤抖的墨绿叶片,骤然凝固,叶脉之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流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叶片依旧翠绿,但其内在的生机,却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凝练,变得更加坚韧,甚至隐隐散发出一丝极淡的、类似金属的寒意。

九岁躯壳是牢笼,亦是伪装。

他无法肆意挥霍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武运根基,却已然能够以神意引动微末,于细微处见真章,开始尝试着掌控、磨合这份不属于凡俗的力量。这并非真气的外放,而是更高层次的、对天地元气与自身本源的精妙驾驭。

“咳咳……”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并非伪装,而是这具身体确实还残留着虚弱。但每一次咳嗽,都仿佛有无形的漩涡在他体内微微一转,将那不适感强行压下,同时更细微地锤炼着肺腑经络。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有力,带着金铁交击般的韵律。

徐凤年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湖水深处。那里,锁链轻响,一股狂野暴戾的刀意若隐若现,是那个被镇压在湖底多年的老魁。前世,他与这老魁颇有渊源,得其传授刀法基础。如今再“看”这股刀意,已然觉得……不过如此。

徐骁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湖面,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儿子那平静得可怕的侧脸上。

一夜过去,徐骁心中的惊涛骇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汹涌。昨日灵堂前的质问,那冰冷的眼神,历历在目。他派人查遍了王府内外,甚至动用了埋藏最深的几条暗线,却查不到任何外人接触过昏迷的徐凤年。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仿佛真是凭空从他这九岁儿子脑子里长出来的一般。

还有那持续一月的天地异象,武运汇聚……这一切,都指向了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儿子。

“身体感觉如何?”徐骁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无碍,静养几日便好。”徐凤年的回答很简单,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无往日的依赖亲昵,也无昨日的尖锐逼人,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种疏离感,让徐骁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沉声道:“凤年,昨日你问的那些话……”

“爹,”徐凤年打断了他,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徐骁,“有些事,您不必现在告诉我。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知道。”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他才是掌控局面的人。

徐骁呼吸一窒,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看着儿子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感。这孩子,已经不是他能轻易看透、随意掌控的了。

“离阳朝廷,”徐凤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徐骁心头一跳,“还有北莽王庭,最近应该都不会太安生吧?”

徐骁瞳孔微缩:“你……你怎么知道?”

徐凤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讽:“我昏迷这一月,天现异象,武运汇聚北凉。离阳那位皇帝,最重紫薇帝星,钦天监的那帮老家伙,恐怕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连夜进宫禀报了吧?至于北莽……慕容女帝麾下那些巫祝,也不是吃干饭的。‘南朝龙降’的预言,想必已经摆在她的案头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徐骁的心上!

钦天监!巫祝预言!南朝龙降!

这些属于两国最高机密的动向,他这个北凉王也是通过遍布天下的暗桩细作,耗费巨大代价才隐约探知一二,凤年一个昏迷初醒的孩子,如何能知道得如此清晰、如此肯定?!

他到底是谁?!

徐骁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看向徐凤年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徐凤年将徐骁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不解释,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湖面,淡淡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爹,北凉这棵大树,早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往是顾忌三十万铁骑,如今……他们怕是连这点顾忌,都要按捺不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风雨欲来,避无可避。”

“既然避不开,那便……让他们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转身,沿着来路,一步步缓缓向自己的寝殿走去。那瘦小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孤单,却又仿佛蕴藏着能扛起整个北凉未来的、坚不可摧的力量。

徐骁站在原地,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湖风吹拂,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他心中泛起的冰冷。

他知道,徐凤年说的没错。

离阳的猜忌,北莽的杀机,随着这次异象,已被彻底引爆。北凉,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似乎……正是他这个年仅九岁,却已然变得深不可测的儿子!

“王爷。”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知何时,一袭青衣的袁左宗已悄然来到身旁。

徐骁没有回头,声音沙哑:“都安排好了?”

“是。”袁左宗低声道,“褚禄山亲自带人守着世子寝殿,内外三班暗哨,十二时辰不间断。王府各处要害,也已增派了人手。只是……”

“只是什么?”

袁左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王府内外,近日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有些是离阳赵勾的探子,有些……气息诡异,不似中原路数,疑似北莽‘提兵山’或是其他江湖势力派来的。他们隐藏极深,似乎在极力探查世子苏醒后的情况。”

徐骁眼中寒光一闪:“盯紧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草惊蛇。但要确保,没有任何苍蝇,能飞到凤年身边!”

“末将明白!”

袁左宗领命,悄然退下。

徐骁独自站在听潮亭畔,望着那沉寂的湖水,又想起徐凤年方才那番话,心中波澜起伏。

凤年……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你如今,又到底……是何等存在?

而此刻,在北凉王府之外,陵州城内,乃至更遥远的江湖深处,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都已聚焦于此。

离阳靖安王赵衡的车驾,已自太安城出发,带着皇帝的“恩宠”与审视,一路向北。

北莽南朝,提兵山的阴影,也开始悄然蠕动,如同潜伏在草原深处的毒蛇,亮出了冰冷的獠牙。

暗流,已汇聚成旋涡。

只待那居于旋涡中心的幼龙,下一次的……睁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