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杨……博文？”1

　　左奇函试探着吐出一个名字，嗓音颤得不成样子。

　　“是我。”

　　杨博文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小片。

　　他僵了一下，想推开，但最后还是没动弹。

　　“我在呢，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但频率似乎慢了下来。

　　左奇函把脸埋在杨博文的颈窝里，急促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痒得让人心烦意乱。

　　杨博文看着窗外不断闪烁的电光，心想这事儿要是传回疗愈中心，他的职业生涯估计也就到头了。

　　哪有心理医生把自己当成大型抱枕给病人治病的？

　　这不叫治疗，这叫舍身取义。

　　过了好久，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左奇函还是没撒手，揪着他领口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青。

　　“杨博文。”

　　“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怂？”

　　左奇函的声音闷闷的。

　　杨博文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刚才谁缩在墙角跟个鹌鹑似的？”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杨博文感觉到这货的力气正在慢慢恢复，那是躁郁症患者在极端情绪过后的虚脱感。

　　“行了，能说话就代表没疯透。”

　　“松手，我回去睡觉了。”

　　杨博文试着动了动，结果左奇函反而勒得更紧了。

　　“别走。”

　　“你再说一遍？”

　　杨博文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别走……我还没睡着。”

　　左奇函抬起头，黑暗中，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恐惧。

　　杨博文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觉得这货其实挺可怜的。

　　住着几亿的别墅，名下资产多到数不清，结果打个雷就能被吓成这副德行。

　　这哪是豪门继承人，这分明是个还没断奶的倒霉蛋。

　　“左大少爷，我是医生，不是陪睡的。”

　　“我可以给你双倍诊金。”

　　左奇函的声音恢复了一点往日的傲慢，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杨博文冷笑一声。

　　“你看我像缺那点钱的人吗？”

　　“三倍。”

　　“成交。”

　　杨博文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还贴心地帮左奇函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他心安理得地靠在床头上，看着怀里这个逐渐安稳下来的金主爸爸。

　　职业操守？

　　那玩意儿能换红烧肉吃吗？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左奇函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安地抖动。

　　他伸出手，想把这货揪着自己领口的手掰开。

　　结果费了半天劲，那手指头就跟粘在上面了一样。

　　杨博文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他靠着床头，听着左奇函逐渐平稳的心跳声，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疯狗，好像也没那么难驯。

　　只要你比他更疯，或者……比他更缺德。

　　他摘下眼镜，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最后一次啊，左奇函。”

　　“下次再敢把口水蹭我身上，我就把你卖到旧街去刷碗。”

　　屋子里没人回应，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杨博文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三倍诊金能买多少斤高品质五花肉。

　　至于职业边界感什么的……

　　去他妈的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