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铺垫就绪,聂晓黎正式开启最后的致命布局。
她深谙舆论的力量,也深谙大众偏爱弱者、同情无辜、厌恶强势的心理。她要把高高在上、清冷优秀的李峙屿,彻底塑造成性情暴戾、品行不端、欺负弱小、偏执霸道的问题少年。而她自己,要做那个被压迫、被伤害、被胁迫、隐忍善良的无辜受害者。
她要让钱允昭,成为这场舆论风暴里,最无辜、最误会、最痛恨李峙屿的旁观者。
周五下午,学校开展月度德育测评,所有班级统一开展班风学风评议,老师同学互评打分,直接纳入留学名额考核档案。这是最关键的一天。
聂晓黎提前做好所有准备,神态温柔平静,一如往常,没有人察觉她眼底深藏的疯狂与算计。
班会课上,老师让大家自由发言,谈谈班级风气、同学相处、日常问题。所有人正常发言,气氛平和。
就在发言接近尾声,无人在意之际,聂晓黎忽然举手,声音轻柔温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怯懦。
“老师,我……我有件事,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话音轻轻,眼底带着湿润的红,神色局促不安,一副鼓足巨大勇气、被迫开口的模样。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
老师温和开口:“没事,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学校会公正处理。”
得到许可,聂晓黎垂眸,睫毛轻轻颤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浅浅的哽咽。
“我其实……一直有点害怕李峙屿同学。”
一句话落下,全班哗然。所有人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李峙屿虽然清冷孤僻,却从未主动招惹任何人,待人疏离却从无恶意,怎么会让人害怕?
众人哗然之际,聂晓黎立刻低下头,一副惶恐自责、生怕说错话的模样,继续轻声道:
“我知道李峙屿同学成绩很好、很优秀,我也不想恶意揣测同学,可是……这段时间,他经常会突然拦住我、拦住允昭,语气很凶,态度很强硬。”
“他会莫名刁难我们,言语很刻薄,脾气很暴躁,有时候还会强行阻止我们正常学习、正常活动。”
“我一直不敢说,我怕误会同学,怕影响班风,也怕……被报复。”
她抬起头,眼底含泪,楚楚可怜,模样无辜到极致。
“我一直默默忍受,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最近越来越严重,他对允昭尤其严苛,经常刻意针对、刻意为难、言语压迫。允昭性格胆小内向,一直不敢说话,默默承受了很多。”
字字句句,温柔柔弱,却刀刀致命。她刻意把自己和钱允昭绑定成受害者,塑造李峙屿暴戾霸道、欺凌弱小的形象。
随即,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所有“证据”。角度刁钻、看似被欺负的独处照片,拼接伪造、刻意恶意的聊天记录,还有她提前拉拢、打好招呼的几个同学,当场点头附和作证。
“是的,我见过李峙屿态度很凶地拦着她们。”
“看着确实很吓人,脾气很不好。”
“难怪一直感觉他怪怪的,太冷硬强势了。”
人证、物证、铺垫舆论,一应俱全,完美闭环,滴水不漏。没有人怀疑她。没有人会相信,这样温柔落泪、无辜怯懦、善良懂事的少女,会精心编造一场如此恶毒、如此周密、如此致命的谎言。
所有人先入为主,彻底相信了这场精心演绎的戏码。
聂晓黎看着全场哗然、所有人深信不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得意阴笑。随即又立刻换上委屈无助、善良隐忍的神情,继续轻声道:
“我今天说出来,不是想指责谁,只是希望班级风气能更好,希望大家都能被温柔对待,希望……品行有问题的同学,可以改正。”
大义凛然,善良宽容,为公为民。
一场完美至极的伪善演戏,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坐在座位上的李峙屿,自始至终神色冷淡,面无表情。
他看着她声泪俱下的表演,看着她捏造的所有谎言,看着全场所有人深信不疑的模样,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刺骨的寒凉与漠然。
他不屑解释,懒得辩解。从小到大,无数次污蔑、误解、诋毁,他早已习惯。世人愚钝,偏爱假象,信伪善、信流言、信偏见,不信真相,不信清白,不信沉默。他早已看透,早已麻木。
而坐在后排的钱允昭,浑身僵硬,心底轰然崩塌。
她看着聂晓黎含泪控诉的模样,看着所有所谓的证据,看着所有人深信不疑的神情,大脑一片空白。无数细碎的过往瞬间翻涌。那些莫名的委屈、莫名的刁难、莫名的压迫,那些她承受的委屈,那些聂晓黎看似温柔的安慰……
原来,全都是假的。
原来一直欺负她、刁难她、压迫她的人,从来不是别人,而是此刻装作受害者、含泪控诉、温柔无辜的聂晓黎。
而被所有人指责、污蔑、诋毁的李峙屿……她混乱了,彻底混乱了。
——他竟然以为,是自己和聂晓黎串通好了,一起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