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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火影:笼中蝶

训练场的日子是有节奏的。

每天天刚亮,菖蒲第一个到。她推开训练场外围那扇生了锈的铁栅栏门,木棍点地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清晰。她走到场地中央的老树底下站定了,把木棍靠在树干上,开始练功。她的柔拳起手式比以前更慢了,每一掌推出去都在空中画一道完整的弧线,从起势到收势整个身体像一条拉满了又松开的弓。君麻吕第二个到。他从铁栅栏门走进来的时候菖蒲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脚步声轻而稳,每一步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声音,可他身上那股浅白色的查克拉气息会先一步飘过来,带着一种像冬天的溪水结了一层薄冰之后那种干干净净的凉。他在场地另一头站定了,开始练骨法。他练功的时候从来不发出声音,可菖蒲感知得到他掌心骨刃凝出来的时候空气被划开的那种极细极碎的震动,一下一下的,像有人用指甲尖在绷紧的布面上快速划过。

白和冰见来得比君麻吕晚一些。两个人总是前后脚到,有时候白先来有时候冰见先来。白来了之后会在场地东南角凝出第一面冰镜,冰见来了之后会在西北角凝出第一层薄冰。两个人从来不商量今天谁站哪边,可每一次都恰好错开。白练的是冰镜的操控,他把冰镜一面一面地凝出来浮在半空中,然后让光从不同的角度折射过去。冰见练的是冰面的延展,她把薄冰从脚下往四周铺开,薄薄一层贴着地面往前蔓延,蔓延到白练功的区域边缘就停住了,像两条各自流淌的冰河在中间留出一条细细的空白地带。有时候白那边光折射偏了方向,冰见会抬手帮他调整一下冰镜的角度;有时候冰见铺冰面的时候遇到地面上的坑洼卡住了,白会凝一小块冰填进坑洼里让冰面能继续延展过去。两个人做这些的时候话很少,偶尔一句“左边偏了”和“那块我来”,然后就各自继续练了。

雪和柚几乎同时到。两个人从铁栅栏门挤进来的时候经常是柚走在前面雪跟在后面,柚的步子大一些雪的小一些,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嗒嗒地响着。他们俩练功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雪在场地中央铺一层薄薄的水雾,然后让柚蹲在场地边上的老树上用他淡紫色的眼睛去辨认水雾里的人形轮廓——雪把查克拉凝成三四个模糊的人影在水雾里来回走动,柚要分辨出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影。刚开始柚经常认错,指着一个幻影说“这个是真的”,雪从另一边冒出来拍他肩膀的时候他才会发现自己又猜错了。后来柚的准确率越来越高,从十次错三次到十次错一次再到十次全对,雪的水雾也越来越浓越来越逼真。两个人练完之后会蹲在场边把今天的结果数一遍,柚说“今天全对了”,雪就弯一下嘴角,从口袋里摸出两颗从南贺川捡的漂亮石子一人一颗。

由总是最后一个到。他走路慢,从日向族地到训练场的那段路他要走上一刻钟,比其他人多花一半时间。可他每天到的时候手里都会多一样东西——有时候是路边摘的几朵野花,有时候是河边捡的一截被水冲得光滑的木头,有时候是几颗熟透了的野果子。他把那些东西放在训练场入口的石台上面,然后走到场地最外围的草地上开始画他的警戒线。他用脚尖在草地上划一圈,然后沿着那圈线慢慢走,脚下偶尔凝出一层薄霜又很快收回去。他练的是对冰遁融合体的控制力,让体内的冰遁查克拉在全身的经络里均匀地流转,不像刚开始那样忽强忽弱。他走完一圈的时候其他人也差不多练完了各自的单项,开始凑到一起练配合。

配合练习是七个人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君麻吕先出手,用骨刃从正面佯攻,白和冰见从两侧用冰镜和冰面封住退路,雪在场地中间放水雾扰乱视线,柚蹲在树上用瞳术锁定目标的位置,由在最外围用冰霜标记出边界线。菖蒲站在场边用感知指挥全局,偶尔喊一声“左边空了”或者“右边慢了半拍”,然后六个人调整位置重新来一遍。配合练到后来熟练了,菖蒲站到场中间当靶子让他们围攻。她的感知覆盖全场,六个人的查克拉走向在她脑子里清清楚楚,她靠感知和柔拳的借力打力在六个人的围攻里周旋。君麻吕的骨刃从左边刺来的时候她侧身让过去一掌推在他腕关节上让他偏了方向;白和冰见的冰晶从两侧同时夹击她脚下步子一错从两道冰线之间穿过去;雪的水雾里凝出人形她感知到真身的位置一掌拍过去拍散了雾气;柚在树上射下来的石子她用木棍拨开;由在外围铺的冰霜她跳起来落在冰面上再弹开。每一次练完了之后她蹲在场边喘气,君麻吕把削好的新木棍递过来,白和冰见把碎冰扫干净,雪和柚把水雾收了,由蹲在警戒线边上把今天的成果数一遍——“今天撑了半柱香。”菖蒲点了点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昨天三分之二柱香。”由就把那截木头在手里转了个圈,嘴角弯了一下。

傍晚去南贺川的路上七个人排成一列。菖蒲走在最前面木棍点着路面的嗒嗒声和后面六道深浅不一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沿着训练场外面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河岸上。到了河滩之后各自散开,君麻吕找块石头坐下削木棍,白和冰见蹲在水边把脚伸进去泡着,雪和柚在浅滩里摸小鱼小虾,由站在河岸上望着水面出神。菖蒲靠着柳树把木鸟掏出来攥在掌心里。宁次来的时候会在柳树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翻卷轴,偶尔偏过头看一眼河滩上那群人。鸣人跑过来的时候动静最大,金黄色的脑袋从河岸那头一路冲过来,手里拎着两袋团子,老远就喊“小不点我带吃的来了”。他冲到柳树底下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自己先蹲下来拆了一袋开始吃,嘴里含含糊糊地讲今天训练场上的事。鹿丸有时候跟着鸣人一起来,靠着柳树翻开他那本永远翻不完的书,偶尔从鸣人的袋子里摸一块团子出来嚼着。雏田来的时候最安静,远远地站在河岸上游等着,等菖蒲感知到她了偏过头朝她的方向弯一下嘴角,她才走过来把包好的点心放在菖蒲手边,然后退到几步之外蹲下来看着河面。

那些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菖蒲把每一个早晨训练场上的脚步声和每一个傍晚南贺川的水声都收进心里,把宁次翻卷轴的沙沙声和鸣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和鹿丸翻书页的轻响和雏田放下布包时布面蹭过地面的细碎声音都收进去。她心里那个匣子早就满得盖不上了。可她还是每天往里塞。塞进去的时候她把它们码得整整齐齐的,早上的一层,傍晚的一层,训练场的一层,河滩的一层。每一层都压得实实的,压紧了再放下一层。她想这样的日子多一天也好。多一个早晨也好。多一个傍晚也好。她在南贺川的柳树底下靠着树干闭着眼,听着水声和风声和身边那些安安静静的呼吸声,把木鸟贴在掌心里攥着。暮色从河面上漫过来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河滩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2

段评

文字写得特别细腻,读着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