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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火影:笼中蝶

菖蒲走了大半夜才停下来。她的步子比平时快,竹棍点地的声响急促而细密,像在追赶什么已经走远了的东西。白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君麻吕也没有问,队伍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踩断枯枝的脆响。直到走出那片松林很远了,菖蒲才在一棵老橡树底下停住。她把木棍靠在树根旁边,蹲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白在她旁边蹲下来,把水壶轻轻放在她手边。他没有安慰她,也没有问"你在想什么",就那么蹲着安静地陪她。过了一会儿菖蒲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像被风吹散了的沙哑:"他长高了。"白没有接话。菖蒲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偏过头朝向南方。夜风从那边吹过来把她碎发拂起来。她弯了一下嘴角,可弧度和平时不太一样,薄薄的像一张快要被风撕破的纸。"他说他在变强。我也在变强。"她把木鸟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掌心里,"我还没走完。等走完了再去找他。"

白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菖蒲感觉到了布料落下来的重量和残留的体温。她没有推辞,把外衣拢紧了一些,站起来重新握好木棍。"走吧,找个地方过夜。"她迈开步子的时候比之前慢了一些,可每一步都踩得稳。身后四道脚步声跟着她一起启动,在深夜的土路上嗒嗒嗒地响着,像一小队正在夜行的、各自沉默着可步伐终于开始对齐的旅人。她在心里把刚才重逢的画面翻出来又看了一遍——佐助从松林暗影里走出来时火光落在他侧脸上的轮廓,他右手腕上那两根并排系着的发带,他悬在她绷带边缘上方没有碰下去的手指,她触碰他袖口时指尖碰到的那一小片冰凉的布料。她把它们一张一张叠好了放进心里匣子的最上层,压在木鸟的翅膀下面。然后她走得更快了一些,朝着南方天边即将亮起的方向继续迈开了步子。

接下来几天队伍走得不快。菖蒲没有催,她调整了节奏让每个人都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柚的腿伤已经完全好了,走路时步幅比刚加入时大了一截,有时候他会跑到前面去蹲在高处替大家看路。雪开始跟着白学习如何把查克拉凝成更稳固的形态,他把掌心的小水珠反复冻成冰再化回水,每次冻出来的冰都比上一次薄一分。君麻吕的身体比从前好了一些,虽然血继病的底色还在,可每天规律的行走和规律的作息让他的气色比在砂隐时好了不少。菖蒲每天清晨练拳的时候会注意收集他的查克拉边缘有没有异常波动,确认没有之后再开始练自己的。

又走了几天之后,他们翻过一座不高的山,眼前豁然开朗。山下是一片辽阔的平原,远处有一条大河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亮,河面上有渡船来来往往地穿梭着。平原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庄,炊烟在午后的光里细细地升着,空气里飘着麦田和晒干草的味道。菖蒲站在山顶把感知铺展开来,掠过整片平原。她感知到的东西让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下面没有那种让她不安的、像铁锈一样沉重或者像蒸馏液一样黏稠的查克拉。平原上的查克拉都是平和的、暖洋洋的颜色,像一大片被太阳晒透了的麦田铺在她感知范围里,让人心里安稳地、缓缓地舒展开来。

白站在她旁边望着山下那片平原,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日光和麦浪的金色。"这里真好。"他轻声说。菖蒲点了点头:"下去吧。可以歇几天。"他们沿着山坡走下去了,穿过第一片麦田的时候有个正在弯腰拔草的老农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他的目光从菖蒲的绷带移到白冰蓝色的眼睛,又从白的眼睛移到君麻吕苍白的脸,又移到雪和柚身上。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拔草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菖蒲没听清,可他的查克拉没有异动。白把菖蒲的木棍从旁边一根杂草上轻轻拨开,让她能继续往前走。她踩在田埂上感觉脚下的土是松软湿润的,带着新翻过的泥土气息,脚底板能透过鞋底感觉到那种微微的弹性,像大地在一呼一吸。

他们进了平原上的第一个村子之后找了一间空着的旧仓库住了下来。仓库里堆着一些干草和旧农具,角落里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顶上漏着光,可空间足够五个人铺开被褥。菖蒲蹲在仓库门口用感知把周围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把木棍靠在墙边坐了下来。白把干草拢了拢铺成几个松软的窝,雪从外面提回来一桶清水放在门边,柚蹲在仓库外面把捡来的柴火码成一摞。君麻吕坐在门槛上削新的木棍,刀片刮过木皮发出细细的声响,像一首持续了很久的、安安静静的伴奏曲。

那天傍晚五个人围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端着碗喝白煮的一锅野菜粥。粥不稠,可热乎乎地顺着喉咙滑下去让胃里暖洋洋的。柚喝了一口之后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这里没有人盯着我们看。"雪接话:"也没有人问我们的眼睛和头发。"白把碗捧在手心里望着远处被暮色染成橘红色的麦浪,声音很轻:"可能我们还能待久一点。"菖蒲端着碗喝了一口粥,弯了弯嘴角。她把木鸟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摸了一遍,然后收回去。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裹着谷物被晒了一天的干燥香气,拂过她的绷带边缘。她闭上不存在的眼睛感知着周围那些安安静静的、暖洋洋的查克拉颜色——君麻吕的浅白、白的冰蓝、雪的微寒、柚的淡紫、还有仓库主人那边一团暖褐色的正在灶台边忙碌着的柔和光线。她把它们都收进心里,和木叶的深蓝浅灰、砂隐的暗金放在一起,和那天松林里消失的深蓝色放在同一个大匣子里。

她翻了个身朝着麦田的方向,把木鸟压在枕头底下——其实是一片叠好的旧布。她闻到干草和泥土的味道从周围渗过来,听到风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一两声狗叫。她慢慢睡着了。在梦里她走在一条很长的土路上,路的尽头有一棵柳树。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上画着细细的涟漪,树底下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深褐色的马尾辫在风里晃着。她走过去在那个身影旁边蹲下。她们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蹲在一起看着南贺川的水流过去。暮色把河面烧成暖融融的橘金色,碎金一样的光在水波上跳着。天亮的时候菖蒲醒了,窗外的晨光从仓库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枕边一小片。她坐起来把木鸟从旧布底下摸出来攥了一下,站起来推开了仓库的门。晨风扑上来凉丝丝的带着麦田的气息,远处的平原在初升的日头下铺成一片柔和的、安安静静的金色。她握着木棍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收拾好了走出来。白第一个,君麻吕第二个,雪第三个,柚第四个。五个人在晨光里站成一排,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铺在仓库门前的泥地上,像五道正在同一条路上延伸的线。菖蒲转过身朝着前方麦田的方向迈开了步子。身后四道脚步声跟着她一起启动,嗒嗒嗒的,被晨风裹着传向远处。1

段评

这个好戳人啊,真的超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