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宇智波佐助  救赎     

无题

火影:笼中蝶

菖蒲离开木叶的第一个夜晚是在一个树洞里度过的。

她从村外荒野一直走到天黑,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记得路过了一大片稻田和几座矮山,后来闻到一股河水的味道就顺着那个方向找,摸到了一棵很大的老树。树干底部有一个被雷电劈过的凹洞,刚好够她蜷着身子缩进去。她靠着粗糙的树皮坐下来,把膝盖抱在胸前,把脸埋进膝盖里歇了一会儿。风从树洞口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野草和露水的味道。她把那只木鸟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掌心里,木头的纹理已经糙了,可边角被她攥得温温的。她在黑暗里把它摸了一遍——翅膀拢在身侧的形状,微微张着的喙,尾羽上浅浅的刻痕——然后把它重新放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在野外过夜。树洞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可能是松鼠可能是夜风卷着落叶。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那些声音没有危险之后就放松了肩膀。她靠着树壁闭着眼,把所有声音收进感知里——远处的流水声、近处的虫鸣声、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把它们一一辨认清楚了,确认自己周围是安全的,然后慢慢让自己陷入浅睡里去。梦里她站在南贺川的河岸上,暮色的光把河面烧成一片碎金,有人蹲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帮她调整练习刃的握持角度,指尖凉凉的,呼吸喷在她耳侧温温的。她没有转头去看那是谁。她只是把那个画面留住了,停在那个温度里。

天亮之后她继续走。她沿着那条河水的方向走了三天,第三天傍晚感知到前方有炊烟和人声,走近了发现是一个很小的镇子。她在镇子外围的一家农户门口停住了,坐在人家院墙外面的石头上歇脚。屋里的大婶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了她——一个脏兮兮的、脸上缠着绷带的小孩子缩在墙根底下,深褐色的头发散着打着结,衣服上全是灰和干涸的血印子。大婶蹲下来看了她好一会儿,问她叫什么名字从哪来。菖蒲想了想,报了一个她路上临时编的名字:"千代。"大婶把她带进屋给她洗了脸换了干净衣服,把她散了的头发梳顺了重新扎起来,发现她的绷带底下是空空的眼窝。大婶的手停在那里悬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帮她系紧了发绳,什么也没问。那天晚上菖蒲睡在人家柴房旁边的草垫子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厚墩墩的暖和和的。她躺在草垫上睁着不存在的眼睛望着黑暗的天花板,闻到草垫子底下有干草的清香和淡淡的尘土味道。她翻了个身把旧棉袄裹紧了一点,把木鸟放在枕边,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大婶在屋里走动时木板地面发出的吱呀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离开的时候大婶往她怀里塞了一包干粮和一小卷零钱,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路上小心"。菖蒲弯了一下嘴角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南走了。她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感知到前方有大片的水域——不是河,是比河更辽阔更平静的水面,带着微微的咸味和湿润的风。她站在岸边感知了一下,那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退下去,涌上来又退下去,节奏比南贺川慢得多也稳得多,像一只巨大的生物在均匀地呼吸。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指尖能感觉到细沙被水流带着从她指缝间滑过去。她在岸边坐了一会儿,把脚伸进浅水里泡着,迎着风吹干了脸上和脖子上渗出的薄汗。风里带着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气息,微咸微腥的,像某种正在生长着的东西的味道。她坐在那里把那种味道记住了,和南贺川的水气、木叶的泥土味、日向族地被药草熏过的院落气息放在一起,收进了心里。

她在水边走了几天,沿途又经过几个小镇和村落。她靠着替人跑腿和采草药换些吃食和零用钱,脸上始终缠着绷带遮住了空荡荡的眼窝,旁人只当她是个眼睛有疾的流浪孩子。她在路边摊上买过一条新的发绳,朴素的深灰色,没有紫色那根好看,可系在发尾倒也利落。她走在路上感知到了很多东西——陌生镇子的炊烟、晚归的农人牵着牛从她身边经过时牛蹄踩在泥地上沉重的声响、集市上小贩吆喝的调子此起彼伏、孩子们在黄昏的巷口追逐嬉闹的笑声——和她从前在木叶感知到的一切那么不同可又那么相似,烟火气都是一样的人间,只是换了个地方烧着。

走了大约半个月之后,她进入了一片连绵的山脉脚下。风在这里变得干燥了些,卷着沙砾擦过皮肤有些刺痛。她沿着山脚下的土路继续走,有一天傍晚她走到一片岩壁附近忽然停住了——她的感知范围边缘捕捉到了一团极虚弱的查克拉。那团查克拉的颜色很浅很淡,像一朵快要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在白天的最后一缕光里几乎看不见。她转向那个方向走过去,脚步快了一些。走近了之后她蹲下来伸手往前探了一下,触到了什么湿湿的、温热的。那是一只手。很小的一只手,指节冰凉,皮肤上沾着黏糊糊的东西。菖蒲顺着那只手往上摸过去,摸到细瘦的手腕和薄薄的衣袖,然后摸到一张脸——非常小的脸庞,额头滚烫,嘴唇干裂着在微微翕动。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蜷在岩壁下面的阴影里,浑身滚烫地在发着高烧。

菖蒲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像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她又摸了一下他颈侧和手腕,脉搏又急又浅,像一根线在拼命地蹦着。他身上穿着一件质地奇怪的衣服,像是用某种不知道什么材料织成的,又硬又薄,上面沾着灰和干掉的泥。菖蒲试着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感觉到他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她从包袱里摸出仅剩的半壶水和几块干粮,把水壶嘴凑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地往下灌。水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可他还是咽下去了一些。他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睛没有睁开,可嘴唇微微张开翕动着吐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声音太轻了菖蒲没有听清。她把他靠在岩壁上,从他身边到附近的溪流之间走了一趟把绷带浸湿了折回来敷在他额头上。她坐在他旁边守着,等着他的烧退下去。

天完全黑了之后那孩子终于醒了。他在黑暗中猛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挣扎着坐起来,动作带着一种本能般的警觉,可他太虚弱了猛地坐起来又往旁边倒下去,菖蒲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你别动。"她说。那个孩子僵住了。他偏过头来朝向她的方向,菖蒲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缠着的绷带上——他也在黑暗中努力辨认着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又哑又细,像干裂的河床上流过的一道浅浅的水:"你……是谁……"菖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烧得很厉害。躺回去。"她把他轻轻按回岩壁上靠着。他没有再挣扎,大概是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靠着岩壁喘息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冷:"我是辉夜君麻吕。辉夜一族的。"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菖蒲露出什么反应。菖蒲点了点头:"我叫千代。"她把手里的水壶又递过去给他。"喝水。"

君麻吕接过去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菖蒲能感觉到——从她递水壶的手上移到了她脸上缠着的绷带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把水壶还给她。"你也是……一个人?"他问。菖蒲"嗯"了一声,把水壶收回来放在膝盖旁边。"你也是一个人。"她说。君麻吕没有回答。黑暗中两个人并排坐在岩壁下面,一个发着高烧却强撑着不倒下,一个失去了眼睛却可以感知夜里的一举一动。风从山脉那边吹过来裹着沙砾,打在岩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撒了一把米。菖蒲把木鸟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君麻吕偏过头朝她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有问。他垂下眼靠着岩壁慢慢睡着了。菖蒲在黑暗里听着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把木鸟重新放回怀里。她在心里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记下来了——山脚下的岩壁,发烧的孩子,白色的查克拉虚弱得快要熄灭了。她把这件新的事放进了心里那个小木匣子里,挤了挤边角把它塞进去了。那团白色的查克拉还亮着,很弱,可它还没有灭。她守着它等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往回攀,就像从前有人守着她那样。1

段评

超好看!这情节太上头,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