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宇智波佐助  救赎     

无题

火影:笼中蝶

那天夜里菖蒲躺在被窝里摸着自己右手虎口上新缠的绷带,白色棉布的纹理从指尖滑过去,带着一股淡淡的新棉布的气息。她把那只手放在枕头边上,侧过脸望着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春天的月亮和冬天的月亮不一样。冬天的月亮冷冷清清的,像一枚冻在冰面上的银币;春天的月亮有一层毛绒绒的边,像被什么东西捂暖了之后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看着那轮月亮,想着今天佐助蹲下来给她包伤口时垂下来的眼睫,想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绷带时说"备着"那两个字时的语气,想着宁次问"那个佐助给你包的"时尾音里那一丝微妙的停顿。那些东西混在一起在她心里轻轻荡着,像南贺川春天的水在融冰之后淌得更快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把那只包扎好的手贴在心口的位置。明天还要去河边。明天鸣人肯定还会吵。明天鹿丸还会坐在老石头上翻书。明天佐助还会站在柳树底下,右手腕上系着她送的深蓝色发带。明天的太阳晒在背上应该比今天更暖一些。河边的柳芽应该又展开了一点。她把这些"明天"一个一个排好在心里,像把攒了好久的石子一枚一枚摆成一排。

那些明天还在。一个都没有少。她把它们都放着,等着第二天天亮之后一个一个去拆开。

春天真正来了之后,河边的柳芽从鹅黄变成了嫩绿,一条一条垂在水面上被风拂来拂去,像无数根细细的绿色的笔在画着水纹。南贺川的水流比冬天快了一些,哗啦哗啦地淌过去,把融冰时攒下来的碎叶和枯枝一拨一拨地往下游冲。菖蒲和佐助在河滩上的位置没有变,柳树底下那块石头还是老样子,被两个人的屁股磨得微微发亮。

可菖蒲慢慢感觉到了有些东西在悄悄地变。不是变坏,就是……变轻了。像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原本踩着厚厚的地毯,忽然地毯被抽掉了一层,脚底能感觉到地板的硬度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止水来河滩的次数变少了。春天刚开始的时候他隔两天来一次,笑眯眯地蹲在菖蒲旁边教她新的投掷角度,夸她进步得快。后来隔三天来一次,再后来隔五天。菖蒲有一次在上游摸石子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微卷黑短发的背影从河岸那边走过去,她站起来想喊"止水哥",可那个人走得太快了,一晃就拐进了树林里。她不确定那是止水。那之后止水再也没有来河滩上找过佐助。

鼬更是难得见到了。整个冬天菖蒲只碰见过他两次,一次在宇智波族地围墙外面,他给了她一袋热石子;一次在石桥上远远地望见一个侧影,她还没看清就被柳枝遮住了。春天以来菖蒲一次也没有见过鼬。她有时候蹲在河滩上抬头望石桥——空空的,只有风把桥面上的灰尘吹起来又落下去。她没有问佐助鼬去哪了。她看见佐助偶尔会抬头望一眼石桥的方向,然后很快把目光收回来,手里的苦无"笃"地扎进树干里,力道比平常重了一些。她感觉到佐助在怕什么。她不问,因为怕问了会把它变成真的。

鸣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吵。春天来了他穿得少了,蹦跳得更欢,每天放学跑过来第一件事是展示今天在学校的新战绩——"我今天体术课赢了三次!""我今天手里剑比佐助只差两环了!""小不点你看看我的新苦无!"菖蒲蹲在河滩上被他拽着看那枚新磨的苦无,刃面锃亮锃亮的映着她的白眼。她认真地看了然后点头说"好看",鸣人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鹿丸也照样来。春天他那本厚厚的书换了一本薄的,深褐色封皮,上面没有字。菖蒲有一次好奇凑过去看了看,鹿丸把书合上给她看了一眼封面——写着《将棋入门》。菖蒲眨了眨眼,鹿丸把书重新翻开了,头也没抬:"要不要学?"菖蒲摇了摇头。鹿丸"嗯"了一声继续翻书,过了几息又补了一句:"学这个比摸石子有用。"菖蒲想了想,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棋谱上的格子图,那些横横竖竖的线条看得她眼睛有些花,她又蹲回河滩上继续摸石子了。鹿丸望着她蹲回去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小樱和井野来得比冬天多了一些。天气暖和了她们又穿上了好看的春装,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你梳我的头发我扎你的辫子,偶尔目光越过柳树枝条落在佐助练手里剑的侧影上,红着脸收回去。雏田也跟着来了两次。她还是坐在最远的那截断木上,小口喝着茶,时不时偷瞄一眼鸣人,又飞快把目光收回去。有一次菖蒲从她旁边经过去上游摸石头,雏田忽然开口了,声音细细的:"那个……菖蒲,你的手……好了吗?"她的目光落在菖蒲虎口那道已经愈合的浅色疤痕上——绷带早就拆了,只剩一道淡粉色的印记。菖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虎口,抬头看了雏田一眼。雏田的眼睛垂着望着地面,两只手绞着茶杯的边沿,绞得指节泛白。菖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了。不疼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关心。"

雏田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白眼里有一点亮晶晶的光闪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后只小小声说了一句"那就好",然后把茶杯举起来遮住了半张脸。菖蒲继续往上游走了。她没有回头,可她迈步子的时候觉得脚下的路比平时软了一点点,像踩在什么刚被松过的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