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人们散去之后,佐助会多留一会儿。他不急着回家,菖蒲也不急着走。两个人沿着河岸慢慢走一段路,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天烧成暖融融的橘红色。有时候他问她今天练了多少掌,她问他今天课上老师讲了什么。对话断断续续的,中间夹着很长很长的沉默,可那种沉默并不空。像两条并排的河各自流着,听得到对方的水声,知道自己和对方在同一条河道里。
有一次他们在岔路口停下来了,佐助偏过头看着她。菖蒲仰起脸,暮色的光照在她的白眼里,把那两片冷玉一样的瞳仁镀成了暖融融的浅金色。佐助看了她两息,忽然伸手把她发尾那根歪了的紫色丝带正了正。他的指尖凉凉的,碰到她耳朵后面的皮肤时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佐助把丝带重新系紧了一个结,收手的时候指尖从她发尾的末梢滑过去,像风一样轻。然后他把手收了回去揣进口袋里,转了个身朝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了。
菖蒲站在原地摸了摸发尾那根重新系好的丝带。比之前稳当了一些,结打得端端正正的。她望着佐助远去的背影,藏蓝色的校服在暮色里被染成深橘色,右手腕上那根她送他的深蓝色发带在风里轻轻飘着。她把那只摸过丝带的手贴在胸口的位置,站在那里一直到那背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融进暮色的尽头,才转身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宁次坐在廊下等她,膝上摊着一本书。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她发尾的丝带比出门时系得更整齐了,眉梢眼角有一种压不住的微翘弧度,像偷吃了糖又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小孩。宁次合上书,声音平平的:"今天练功了?""练了。在河边练的。"菖蒲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脱鞋,动作比平时轻快。宁次的目光从她发尾那根重新系过的丝带上滑过去,又滑到她袖口露出来的、包着佐助那条手帕的边角——她还每天都带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小菖,你今天跟谁一起练的?"
"佐助。还有鸣人他们。"菖蒲脱完鞋把脚缩到廊板上盘腿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侧过脸看宁次,"哥哥你问这个干嘛?"
宁次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摩挲了一下。"没干嘛,问问。"他顿了一下,"你那个朋友佐助……他家里人管他严吗?"
菖蒲想了想。"他哥哥在暗部,挺忙的。止水哥也经常来教他练功。没人管他吃没吃饭,所以有时候我给他带团子去。"宁次的指尖停住了。他偏过头来看她,白眼里映着妹妹认真说话的表情。"止水哥?宇智波止水?"菖蒲点头,嘴角又翘起来了:"对!止水哥人可好了,笑起来特别好看,还会教我丢手里剑——"宁次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了一下她的鼻尖。菖蒲"唔"了一声被夹住了嘴,眨着眼看哥哥。宁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交朋友可以。宇智波家的人……你要留个心眼。"
菖蒲的眉头皱起来了,她扒开宁次的手:"为什么呀?佐助对我挺好的。止水哥也好。"
宁次看着妹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白眼里的认真,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的碎发从额前拨开。"……没为什么。你高兴就好。"他把手收回去重新翻开了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菖蒲坐在他旁边望着他低垂的侧脸,觉得哥哥话没说完,可他不想说,她也不问了。她把脑袋歪过去枕在宁次肩膀上,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翻书的手停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怕吵醒了她似的。夕照从屋檐角上滑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廊板上。菖蒲的眼睫低垂着,嘴角还有一点点余韵未散的弧度。她想跟哥哥说佐助今天又夸她掌法进步了,想跟他说止水哥说等她再长大些就教她更厉害的招式,想跟他说那条银链子她每天都带着——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靠着哥哥的肩膀闻着他族服上被日向家药草熏过的淡淡气味,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着,觉得这样就很好。1
书荒可冲,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