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上学之后的第一个月,菖蒲的时间被重新洗了一遍。
从前她早上起来练完功就去河边等他了,现在要等到下午。上午变得很长很长,她把练功的量加了一轮又一轮,从三百掌加到四百掌,从四百掌加到五百掌。宁次有时候在廊下看她练,白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他看她出掌的力道一天比一天稳,看她脚底扎在石板上的位置一天比一天准,可他也看见她每隔一会儿就抬头望一眼院墙外的天空,像在等什么时刻快点到。宁次什么都没说,只在她练完收势的时候递过去一碗凉茶。菖蒲接过去咕咚咕咚喝完了,把碗还给他说"哥哥我去河边了",然后小跑着出了院门。宁次站在廊下端着空碗望着她跑远的背影,马尾辫一甩一甩的,紫色的丝带在风里飘着。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把碗放进厨房的水槽里。
佐助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柳树底下,斜挎包背在身侧,校服有时沾着粉笔灰,有时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他来了之后先看一眼柳树底下的老位置——菖蒲已经蹲在那里了,有时候在摸石子有时候在抠树皮,听见脚步声就抬头冲他笑一下——然后他把挎包取下来放在石头上,开始掏苦无。菖蒲蹲在河滩上帮他捡滚远的苦无,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说一两句话。他讲学校里的课,她讲今天练了多少掌。水声和风声把它们混在一起,像两条细流汇进了同一条河。
鸣人是第一个跟到河边来的。那天放学他追着佐助跑了好几条街,嘴里喊着"佐助你等等我"终于在河边追上了。他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就看见柳树底下蹲着一个小身影。菖蒲正在帮佐助把散在地上的苦无归拢,抬头望见气喘吁吁的金发男孩,认出了他是那天跟着佐助来的那个。鸣人蹲下来冲她咧嘴笑:"我又来了!你今天捡了多少苦无啦?"菖蒲被他问得愣了一下,低头数了数手里摞好的那几枚:"……七枚。""那你接着捡!我在这看着!"
鸣人很快就加入了河边的日常。他蹲在菖蒲旁边看她捡苦无,嘴里叭叭叭地讲着学校里的事——今天体术课他打败了两个高年级的,今天老师夸他查克拉控制进步了,今天小樱给他带了饭团可他不爱吃梅子馅的。菖蒲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的活也没落下。有时候鸣人讲得太投入声音太大,佐助在柳树底下头也不回地甩一句"吵死了",鸣人就更大声地回一句"我就吵",然后两个人隔着半个河滩拌嘴。菖蒲蹲在中间听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嘴角弯着的弧度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放下来。
后来鹿丸也来了。他来得没有鸣人频繁,来了也不凑近,远远地坐在上游那块平坦的大石头上翻书。有时候他翻着翻着会抬眼扫一下下面的动静——佐助在柳树底下丢手里剑,鸣人蹲在河滩上吵吵嚷嚷,菖蒲蹲在边上捡苦无,三个人的位置构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鹿丸看了两息就收回目光继续看书了,嘴角有一个淡淡的弧度,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棋局但懒得多说什么。
偶尔小樱和井野也来。小樱来的时候总走在佐助三步远的左侧,红着脸偶尔递过去一个用布包好的饭团,佐助接过去道一声"谢了"就放进包里,小樱的脸就更红了。井野站在旁边抱着手臂"啧"一声,然后在暮色里扭过头去假装看风景。丁次来的时候一定带着零食,坐在树荫底下咔嚓咔嚓地吃,偶尔递一片给旁边的菖蒲。菖蒲接过来嚼了嚼,是盐味的薯片,脆脆的,她和丁次并排坐着咔嚓咔嚓,两个人都不说话,像两只并排啃叶子的虫子。
雏田来的时候最安静。她通常跟着小樱来,来了就坐在最远处那截断木上,小口喝着从家里带的水,目光偷偷地掠过鸣人溅水花的背影又飞快地收回去。菖蒲有时候抬头对上她的视线,雏田就慌慌张张地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河面上的涟漪。菖蒲也不叫她过来,两个人隔着半个河滩各自坐着,像两座隔水相望的岛。可有一次菖蒲低头捡苦无的时候发现脚边多了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豆沙糯米糕,温温热热的。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断木上的雏田,雏田正低着头绞手指,脸一直红到了耳根。菖蒲把那包糯米糕拿起来攥在手里,油纸包着的热气透过纸面暖着她的掌心。她低头看了看那包糕,又抬头看了看雏田缩着肩膀的侧影,嘴唇动了动,最后把那包糕收进了袖口里没有打开。她没有说谢谢。可她也没有把它扔掉。1
越看越上头,太想看后续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