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的书斋,阳光透过破损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陆珩将端砚放置在那张老旧木桌之上。砚台刚接触桌面,浓黑雾气汹涌散开,填满整间小屋。
青衫书生温景言的虚影,缓缓在桌前浮现。他面容憔悴,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执拗,手中握着墨条,还在不停研磨。
“不要打扰我,我要备考,下一次乡试,我一定能金榜题名。”
温景言埋头继续书写,试卷一张接一张在桌上堆积。
“温景言,你看看这屋子。”王小亚缓步上前,柔光落在他身上,“你寒窗苦读数十载,一心追逐功名。可你看看,为了这场考试,你错过了什么。”
雾气之中,浮现出往昔的画面。妻子日夜纺纱,省吃俭用,为他换取纸笔;她生病卧床,依旧默默操持家事,不敢打扰他读书;直到妻子郁郁成疾,早早离世,温景言依旧埋首书卷,未曾好好陪伴她一日。
温景言握墨条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幻境之中妻子憔悴的身影,神色茫然。
“我……我一心赶考,是为了光耀门楣,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你等不到那一天了。”夏冬青缓缓开口,“你追逐功名,却忽略了眼前相伴之人。功名是目标,不该是人生全部的意义。世间读书人,不是人人都能登科落榜。平凡度日,亦是人生。”
温景言摇头,眉头紧锁:“若是不能高中,我这十年寒窗,岂不全部白费?”
“读书的意义,从不止金榜题名。”陆珩声音平静,“读书明理,修身自知,这本身便是收获。可你把所有人生成败,押在一场考试之上。落榜,不代表你所有苦读全部作废。”
话音未落,屋内黑雾骤然翻涌。温景言心底执念剧烈动荡,无数考卷虚影在四周漂浮,耳边响起放榜之时人群的喧闹声。
“我不甘心!”温景言高声开口,“我付出这么多,凭什么不能得偿所愿!”
“小心!”陆珩迅速拿出朱砂,在书斋地面勾勒引魂渡厄阵,“执念正在爆发,幻境会将所有闯入这间屋子的人,拖入无尽备考的梦魇之中,永不停歇!”
赵吏抬手,幽蓝色冥火环绕阵法外围,筑起屏障,阻挡黑雾向外扩散。
温景言站在黑雾中央,一遍遍回想落榜的痛苦,一遍遍幻想金榜题名的荣光,两种思绪不停撕扯他的残念。
“我还要考,再给我一次机会……”